“嘎吱——”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身影逆着光踏入室内,紫衣广袖随风轻轻翻飞。那人墨发未束,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衬得脖颈愈发白皙。
沈临瞳孔骤缩,一时怔住。
——是谢清欲。
或者说是十一年前的谢清欲。
他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为什么会在潜心山?为什么来的人是谢清欲?
谢清欲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手中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手背上还沾着一点灶灰。他放下碗,又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端进来几碟小菜。
沈临沉默地看着他来回忙碌,心中回忆着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
没一会儿他便知道了,现在是云岫一百五十三年——谢清欲刚来潜心山的那段时间。
只不过为什么是这段时间?
一双筷子递到他面前。
“发什么呆呢?”谢清欲在他对面坐下,支着下巴看他,眼角处那颗痣在落日夕阳下格外鲜明:“魂不守舍的。”
沈临接过筷子,轻轻摇头:“没事。”
谢清欲微微挑眉,倒也没过多追问。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本剑谱,递给沈临:“喏。”
“这是我亲自绘制的剑谱。”谢清欲指尖在扉页点了点:“专门给你练的。”
沈临接过剑谱,他缓缓翻开,墨香扑面而来。招式图旁有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瘦劲清峻。
沈临忽然问道:“只有我能练?”
谢清欲笑了,肯定道:“自然。”他舀了勺鸡汤浇在沈临饭上:“我说了,是专门为你写的。”
沈临翻书的手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纸页边缘,将其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多谢。”
谢清欲托着腮,看着他,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光阴似细细流水般静静流淌,转眼间已过了数日。
沈临按着记忆中的轨迹,将每一个晨昏都复刻得分毫不差。晨起的习惯,练剑的时辰,用膳的偏好,都与十一年前如出一辙。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他会怔怔望着身旁熟睡之人的侧颜。
三月二十五日,春意渐浓。
按着十一年前一样,沈临带着谢清欲下了山。
一切都丝毫未变——熙攘的长街上卖桃花饼的老妪还在原处摆摊,油纸包里的甜香腻得发慌;街角的馄饨摊上,客人络绎不绝。还有酒肆内飘来的梨花香,连那股被酒精泡得发软的甜味,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
“话说一千年多年前人界有九大仙宗——”白发老头捋着山羊胡,故意拖长声调。堂下立刻有熟客笑骂:“李老头又卖关子!”
老头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直到众人催促,才幽幽道:“这九宗之首便是朝晖宗,宗内有一弟子性形顽劣,修为平平……但他却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