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城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连绵的雨水在柏油路上积成镜面,倒映着霓虹灯破碎的光影。
昏暗的公寓内,寂静无声,只有挂在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
沈临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顺着脊椎滑落,浸湿了衣服。他死死攥住胸口的棉质T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梦里那柄长剑刺入对方心口的刹那,尖锐的痛感仿佛也穿透了他的心脏,钝重地疼着。
手机屏幕在枕边亮起,21:45的荧光数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梦到这个场景了——梦里是五个人在打斗,准确来说是四个人打一个人,每次都在剑刃没入紫衣人胸膛的瞬间惊醒,醒来后心口总会持续半小时的绞痛。
他去看过医生,三甲医院的心电图显示一切正常,倒是精神科医生建议他做催眠治疗。
前几年也就几个月梦一次,但最近几天却总是频繁梦到。
待心口的绞痛渐渐平息,沈临才缓缓下床。他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右腕那道红色的胎记。来到厨房,打开几乎不怎么用的冰箱。
没有开灯,昏暗的室内只有冰箱透出的冷冽白光,斜斜打在沈临冷峻的侧脸上,将他锋利的五官轮廓衬得愈发清晰,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瓶可乐孤零零地立在隔板上。
接触到罐身的瞬间,冰冷的寒气侵入手心带来一些凉凉的水气。
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被雨幕晕染成模糊的光团,马路上几乎没有车在行驶,连街边的店铺也没开几家。
“噗呲——”
沈临将手中可乐拉环拉开,仰头喝下一大口可乐,冰凉的液体刺激着喉管,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等劲缓过去后,又喝下一口。
透明的玻璃窗映出他的身影,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脖颈间戴着一条细银链,链子上悬着两枚素银戒指,一枚刻着他名字的缩写,另一枚,则是三个陌生的字母——XQY。
他不知道这串字母属于谁,也不清楚这条项链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更诡异的是,他试过无数次,却怎么也摘不掉它,甚至,这条链子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将空可乐瓶扔进垃圾桶,换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拿起门边靠墙立着的黑伞,推门走了出去。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指针滴答滴答走向11点整。
“欢迎光临,诚心便利店。”机械的电子女音响起,打破了雨夜的沉静。
沈临在柜台前挑了几串热气腾腾的关东煮,结完账后,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静静看着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成细小的水流,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他边吃边看着窗外夜景,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黑乎乎一片。
“欢迎光临,诚心便利店。”电子音再次响起。
沈临透过窗户,看到一个穿着白T黑裤的人走了进来,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偏冷。
那人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与沈临在玻璃中对视一秒,又平静地移开,他在玻璃门边提了一个筐子后,往货架那边走去。
沈临离开前,又顺手买了一袋草莓味的水果糖。
豆大的雨点砸到伞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沈临走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面前。
他在便利店里已经留意她很久了,小小的身影在街边孤零零地徘徊,许久都不见家人踪影,确认是走丢了,他才走了过来。
沈临微微蹲下身,将伞倾向女孩那边,稳稳罩住两人。面前的孩子约莫五六岁,双眼哭得通红,像一只受惊、无措的小兔子。
沈临问:“你跟父母走丢了?”
可能是因为他声线太冷,小女孩不仅没理他,还害怕地推后了两步。
见状,沈临眉梢微挑,觉得这小女孩防范意识还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