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京城。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贺舟的脚步蓦地一顿,五指死死攥住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心口……好疼。”几人愕然回首。陆萧然连忙扶住他,沈临双指抵在他眉心处探查他的识海,仅是一瞬,沈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宋婉晴以灵力探入他经脉,面色微变:“你筋脉怎会突然紊乱?”
贺舟摇头,面色苍白的吓人,片刻后,他忽然松开手,勉强扯出个笑:“没事了,先找地方吃饭吧。”——转身时,却将颤抖的手藏进了袖中。
陆萧然攥着他的手腕,方才还不稳定的筋脉已经稳定了下来。
陆萧然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贺舟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真的没事了,别担心。”
……
在临街的饭馆用罢晚膳,五人缓步走出店门。
来时没仔细看,现在细看才发现,琼京城内到处张灯结彩,朱漆廊柱缠着赤纱,琉璃瓦下悬着茜色灯笼,连青石板上都洒落着胭脂色的花瓣。
贺舟拦住个挑着糖人担子的货郎:“这位兄台,这琼京城可是要办喜事啊?”
“客官是外乡人吧?”货郎抹了把汗,脸上堆起喜气:“今夜要举行赐福大典哩!您几位真是赶巧,这大典受赐者可延寿驻颜,更能祛除百病”
“原来如此。”贺舟摸出铜钱买糖人,那卖货郎笑着将糖人给他,提醒道:“大典就在戌时开始,在福源台举行,你们莫要误了吉时。”
说完,他便挑起担子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没入熙攘人群,唯有那悠长的吆喝声仍隐约可闻:“福泽临世,万民同喜——”
“看来,又要有事情了。”宋婉晴挑眉,对几人道。
“我们这一路遇到的事还少吗?”贺舟耸了耸肩。
“习惯了就好。”沈临淡淡开口,目光沉沉望向那人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谢清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倦意涌上眉梢,轻声建议:“我有些乏了,不如先回客栈歇息,待戍时再前往福源台。”
其余四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应允。
……
福源台矗立在琼京城中央,通体由莹白如玉的寒石砌成,九级台阶层层叠起,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台上站着几个身着红衣的蒙面人,台下是熙熙攘攘的百姓。他们三两成群的说着话。
“圣女真是心地善良,造福苍生,我们琼京城有了圣女真是得了天大的恩赐。”
“是啊是啊!圣女不惜耗费自身的神力也要为我们赐福。”
突然,有人惊呼道:“圣女来了。”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禁声。
只见夜空之中忽有绯影掠过,如一片浸透血色的枫叶飘然而下。那女子一袭红衣似火,广袖翻飞间似有流霞缠绕,面纱轻扬时露出半截白玉般的下颌。她足尖点地面,腰间银铃轻响,整个人似谪仙临世。
人们呆愣片刻,齐齐跪下,声似洪钟般高喊:“恭迎圣女降世!”
声浪震得烛火剧烈摇晃,摇曳的火光在圣女眼中破碎成冰冷的星子,她垂眸俯视着脚下如蝼蚁般跪拜的众人,长睫在瓷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青灰的影子。
人们前额紧贴地面,再次高喊:“请圣女降下赐福,请圣女降下赐福。”
沈临看着他们的背影,忽得发现,那些跪拜之人后颈处,都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线,正随着呼喊声越来越亮。
圣女广袖轻展,台上侍立的红衣使者躬身向前,将一柄鎏金法杖高举过顶。
杖身缠绕着暗纹密咒,顶端镶嵌的火红宝石,宝石在月色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就在她指尖触及法杖的刹那,宝石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血光。红衣使者跪伏在地,圣女将法杖凌空一点。
“轰!”
宝石中窜出一道赤焰,在空中化作凤凰形态。火凤展翅掠过之处,信徒们后颈的金线骤然发烫。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