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接到母亲电话时,是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
闫与着急地赶到医院后,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医院走廊,其中一个较高人的看到闫与后走了过来,伸出手道:“您好,我是正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请问您是闫斌凯先生的儿子吗?”
“是。”闫与匆忙地跟他握了一下手。
这位律师还想说什么,闫与打断道:“不好意思,我想先进去看一下,其他的事可以待会儿再商量吗?”
律师通情达理地道:“当然可以。”
闫与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门口,整理了下还有些急促的呼吸,正打算敲门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声。
他放在门上的手停住了。
“我还不如就死了!怎么不让我死在手术台上……”
这是他父亲闫斌凯的声音,听起来沧桑得他不敢认。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他的母亲周岚尖声道:“你凭什么死?北豪怎么办?小与怎么办?你要把担子全压在他们和我身上吗?!”
他的父亲啜泣着道:“他怎么能这么干?他是要逼死我们一家!我们认识了快二十年啊……”
他们开始翻来覆去地提到一个名字谩骂着,这个名字闫与很耳熟,是他从小就见过的叔叔,也是父母所经营企业的合伙人。
闫与站在门外,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坠。
自他13岁被接到首城后,创业有成的父母在他印象中每一天都那么意气风发,受人尊敬。
如今却在病房里痛苦崩溃。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打开房门后的场景,但是此刻他无法逃避。
深吸了口气,闫与轻轻地敲了下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父母连忙偏开头抹眼泪,闫与喊道:“爸,妈。”
“小与来了。”周岚佯装无事地道:“过来坐。”
闫与走过来,看向还带着病色的父亲道:“医生说了,你手术才做完没多久,情绪不能太激动。”
闫斌凯“哎”了一声,别扭道:“我没事,你今天忙吗?”
闫与叹了口气,道:“我不忙,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周岚开口道:“我们公司被查封了。”
家里的公司早年就存在一些经济问题没解决,父母的合伙人欠下赌债后又空手套白狼,诱骗父亲签了合同做担保,埋下了一个大雷,等到这个雷开始爆的时候,他们的合伙人早就卷款逃到国外了。
现在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了,闫与听完后头疼得不行,道:“你们先搬到我那去住吧,律师那边我先去交涉,好好治病。”
说完,闫与打算出去找律师,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岚突然叫住了他。
闫与回头。
周岚眼眶发红,哽咽道:“小与,爸妈对不起你。”
垂在身侧的手微蜷了下,闫与抿了下唇,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跟律师沟通了一下午,闫与才发现家里欠下的债务简直是一个无底洞,就凭他自己攒下来的存款根本堵不上。
郑引还不停打电话过来,闫与烦躁得想骂脏话,干脆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晚上,买了饭送到病房后,闫与独自到外面的吸烟点抽烟。
以前为了维持形象和保护嗓子,闫与几乎不抽烟,今天这一抽不太熟练,被呛了好几口。
“……哥。”身后突然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