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鸟鸣总是伴随着暖阳一起来,树枝偷来几缕阳光将自己的身影印在人家的窗扇上。
顾昭宁的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没有掉入奇怪的梦里。
正当他想要再睡一个回笼觉时,好似有什么东西砸了他一下,他腾地一下子就坐起来了。
“平安?”他揉了揉睡得有些发晕的额头。平安听到顾昭宁的呼喊,便马上推门进来,
“怎么了,公子?”
“你怎么没有叫我?”
平安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公子,今天是休沐啊,不用去学堂的。”
“休沐?”顾昭宁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他应该是才重生第二天吧,上了一天课,就可以休沐了?
这也太爽了吧。
顾昭宁忍着喜悦没有笑出声。
平安见顾昭宁捂着嘴,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公子,那你还起身吗?”
顾昭宁被这么一弄,睡觉的心思顿时消失了,他盯着帐顶的流苏穗子看了片刻。
“不睡了,”一掀锦被,赤脚踩在脚踏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了一截,反倒把人激得清醒了几分:“沐浴更衣吧。”
平安也是马上去安排。
紧接着耳房那边水声已经响起来,平安试水温的动静细细碎碎的,夹着木瓢碰在桶沿的磕碰声。
等顾昭宁过去时,雾气已经把整个屋子笼得朦胧了,檀木澡桶里水面微微晃荡,浮着几片去年秋天晒干的陈皮,热气里透出一股清苦的味儿。
他跨进桶里,热水漫过腰腹时,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吁了一口长气。
平安跪在桶边替他浇了两瓢水,又从案几上的瓷罐里舀了一勺皂荚膏,在手心搓开了才往他发根上抹。指腹按过头皮时力道不轻不重。
顾昭宁闭着眼,肩颈的僵劲儿一点点往下褪,将他一夜辗转积下的倦意慢慢泡开。
平安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问道:“公子,今日的衣裳备哪件?”
顾昭宁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隔着水汽传出来:“月初新裁的一件鸦青色的窄袖骑服。”
“公子今日要去骑马吗?”平安一边收拾着一边问道。
顾昭宁肯定地回了一句。
顾昭宁换好衣服后,平安便帮他完成束发。
铜镜里映出他的侧脸,额前的碎发都被收上去了,露出干净利落的眉骨,整张脸看起来比方才精神了许多,连带着眼底那点暗青也淡了。
顾昭宁的身后跟着平安,往大厅走去。
到时,云峥和顾城已经在用膳。
顾城抬眼看向顾昭宁,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调侃道:“今日怎地起这么早,往日不都是要日上三竿。”
若是放在上一世,顾昭宁绝对会呛回去,但现在的他只会觉得这样很好。
有家人、挚友以及……在乎的人。
顾昭宁依言落座,接过云峥递来的热粥,低头喝了一口。米粒熬得软烂,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漫开。
“昨晚睡得早。”他说,声音比往常轻缓几分,“难得休沐,就想起来陪你们用个早膳。”
顾城夹菜的动作微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