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我也喜欢你
跟舒曼云和林怀远的晚饭,约在晚上七点。白舒出门的时候让叶方朔先回学校。
“我晚上回来可能会很晚,你没必要等我。”
“我不。一周就这么一两次能抱着你睡觉的机会,连这个都剥夺,也太惨了。”
白舒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于是没再和他争。临走前,他从鞋柜上的托盘里拿起眼镜戴好,整个人像是准备去打一场仗。
出租车停在云璟酒店门口,白舒在车里坐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进去。仍是上次见林怀远的那家餐厅。林怀远已经到了,舒曼云却不在。白舒不再勉强维持笑容,面无表情地坐下。
“Amanda说要补个妆再下来。都是自家人,补什么妆呢。”
白舒没搭理他的“自家人”,捏着手边的水杯,看着旁边一言不发。
服务生给隔壁桌送来两份蘑菇造型的甜品,做得非常精致可爱。白舒看到,怔住了。林怀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片刻,随后浮现出一抹怀念的微笑。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吧?在Knightsbridge的那家HarrysDolceVita。Amanda当时还是Peter的助理,刚帮我打赢一场官司。当时我们三个人都是单亲家长,不记得谁提议的,说可以带小朋友一起,来个家庭聚会。那时候你才十三,瑶瑶十二,Peter家是两个小朋友,多大来着?”林怀远努力回忆片刻,没想起来,笑了笑,“上年纪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那家餐厅的招牌甜品是HarrysToadstool,就是这种蘑菇造型。”
白舒的目光从隔壁桌收了回来,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水杯。
“结果等到我们点甜品的时候,HarrysToadstool居然只剩下一个。你和瑶瑶都想吃。瑶瑶被我惯坏了,想要什么就哭闹着非要到不可。你不一样,明明想吃,但是不主动说,可怜巴巴地看着餐牌。Amanda跟你说只剩一个,给瑶瑶吃,让你再点一个其他的。你当时就低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很乖地说好。眼角这颗痣就像眼泪似的。”
林怀远抬起指尖,隔空点了点白舒眼角的位置,声音温柔、缓慢、充满感情,似乎真的在追忆某一件脉脉温情的过往趣事。
“后来我跟瑶瑶谈条件,给她点了两块她爱吃的草莓起司,那块HarrysToadstool就归你了。你用勺子挖那只蘑菇的样子,实在是……”
“行了。”白舒抬起头盯着他,目光冰冷到要把人冻住,“你现在说这个,是想证明你对我比我妈对我好,还是想说你对我比你对你女儿好?你不觉得无论哪一种都很恶心吗?”
林怀远在白舒冰冷的目光下,仍旧温情地微笑着:
“不,小舒,我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想要什么,哪怕你不开口,我也都会给你的。”
白舒忍不住冷笑,正要开口讥讽,余光看到舒曼云走进餐厅。他收起嘲讽的神情,起身迎过去,抱了她一下,叫了声“妈”。
舒曼云不是溺爱孩子的母亲。但和从小相依为命的儿子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即使常打电话、偶尔视频,心里终究是想的。尤其一向不怎么亲近自己的白舒主动抱了她,舒曼云居然也觉得有点眼眶发酸。
她拍了拍白舒的背,然后退开一点,上下打量,最后抿了抿唇角,埋怨道:
“怎么瘦了?早跟你说回国从医很辛苦,非不听话。”
还是一样的指责,但白舒听出一点心疼的意味,于是揽着她肩膀,笑着说:
“我不是每年到了夏天都吃得少,北京的夏天又特别热,瘦一点也正常。放心吧,身体好着呢。”
舒曼云叹了口气:
“你就是不听我的。自己遭罪自己知道。”
“好了好了,真要太辛苦、待不下去了,我就回去。”
白舒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是不太会用这种口吻跟人说话的,这听起来很像叶方朔的讲话风格。
舒曼云倒是挺受用,也可能是太久没见儿子了,没再说他。两人回到桌边落座。林怀远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母子:
“Amanda,见自己孩子就不用这么正式了吧?”
“谁说是因为要见他?”舒曼云用很熟稔的口吻对林怀远开玩笑,“我一会儿还约了其他朋友呢。”
“什么朋友?”
“一个老同学,她先生做国际贸易,看看能不能聊聊合作。”
“也不用这么努力吧?是嫌我们几个老客户每年的业务量不够了吗?”
“怎么可能。”
舒曼云立即否认。她与林怀远的公司合作近二十年,从律师助理到执业律师,再到创办自己的事务所,恒石始终是她最重要的客户之一。即便私下相处得再像朋友,该维护的商务关系,她也从不马虎。她笑着解释:
“你知道我闲不住。人家主动来问,总要聊聊。至于能不能合作,还要看缘分。”
林怀远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