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搞砸的约会
第二天白舒换衣服出门,对着自己衣柜里整整齐齐一排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的白衬衫皱起了眉。他今天出门诊,一般出门诊的日子,他都习惯穿衬衫。可是今天约了叶方朔吃晚饭。他想了想,最后挑了一件之前在伦敦一家裁缝店定制的衬衫,虽然也是白的,也并没有很复杂的设计,但剪裁不错。白舒换好衣服,在穿衣镜前左右照照,笑着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然后补了点香水出门了。
平常出门诊,总是很难正常下班,下午的病人总会有各种问题耽误下班时间,报告出来得比较晚,或者要咨询的问题总是问不完。今天难得非常幸运,门诊五点半结束,五点二十就没有病人了。白舒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准备回病房等叶方朔。他的私人手机在这时候振了。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号码,微微皱起了眉。
第一个没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又紧跟着打进来。白舒叹了口气,对今天跟他一起出门诊的岳新说:
“小岳,你先回病房吧,我接个电话。”
岳新走后,白舒满心烦躁地接起打进来的第五个电话。
“小舒,你下班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听起来又温柔又耐心,一点没有被拒接了四个电话的不耐烦。
“没有。有事吗?”白舒的语气却跟平时的他不太一样,冷淡,带着明显的烦躁。
“我现在人在北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我晚上有事。”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讲中文的口音有一点台湾腔,天然带着哄人的效果:
“可是我这次来只在北京待一天,如果今天见不到,就没有机会喽。”
“那就有机会再说吧。”
那人的语速更慢,音量没有变,声音里也还是带着笑意,但白舒太熟悉他这种语气背后的含义了。
“下次来,就是跟团队一起过来。会有很多人,包括Amanda,作为法律顾问也会一起来。”
又是这招,永远是拿舒曼云来压他。白舒压抑着情绪,用力呼吸几次,用更冷、更烦躁的声音说:
“吃饭不行,在我们医院附近喝杯咖啡吧。”
“好的,我住云璟酒店,离你不远,这边的行政酒廊视野很好,你来这边吧。”
“知道了。”
白舒挂断电话,没说自己几点过去。他站在原地,牙齿无意识地咬紧,粗重的喘息从齿缝间溢出,他想把手里的手机撇出去,砸碎了最好,这样谁也别找他,舒曼云也别找。
命运岌岌可危的手机在他手里又振了,好像提醒他自己还有点用,白舒拧着眉看手机,是叶方朔的电话。
“白老师,我看新哥自己回来的。你门诊还有工作吗?正好我这儿三床明天出院的那个患者的病历还有点问题,我要再弄一会儿。你能等我半个小时吗?”
叶方朔的声音有点急,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雀跃,也带着让白舒等他的歉意。白舒刚刚被怒意和烦躁撑得鼓起来的气球一样的心,仿佛被轻轻戳了一下,就软了下来。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下来,歉意比叶方朔的要多:
“方朔,抱歉,我临时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能等等我吗?”
叶方朔听见他说“临时有事”时,发出一声没掩饰住的吸气声,听起来无比失望。但听到最后的“等等”,立刻又阳光灿烂了。
“没问题,你先忙,我等你。”
然后白舒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护士长的声音。
“方朔,跟谁打电话呢?笑这么高兴。”
叶方朔的声音离话筒远了一些:
“胡老师,下班啦?今天回家给孩子做什么好吃的?上次跟您说的那种鱼,在超市能买到吗?”
“能,孩子可喜欢吃了,谢谢你了,下次你再给姐推荐俩食谱。”
“好咧,姐,没问题。电梯来了,您赶快走吧。”然后声音凑回到话筒边,压低了一点,“白老师,你别着急,我等你。”
白舒听着他们的对话,想着叶方朔说这些时的表情,弯起了嘴角。
“我结束了给你电话。”
“嗯,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