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つ（第2页）

一艘巨大的黑色舰艇悬浮在宇宙中，小黑站在舰艇的观测舱里，“望”着舷窗外。

舷窗外，一颗蓝色的星球正在缓缓旋转，表面覆盖着白色的旋涡状云层。小黑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怪贴上来玻璃，嘴缝张开——它在惊叹。

它第一次见到从天而降的白色，覆盖了大地，而地面上的生物不仅没有被那种白色吞噬，反而在它上面奔跑、嬉戏、欢笑。

那是地球。那是雪。

林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弹了出来。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

小黑已经合上了嘴缝，正站在原地，“看”着他。

它的身体表面突然开始剧烈的波动，白斑忽明忽暗，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小黑张开嘴，一口含住了林昱的上半身。

林昱眼前再次陷入黑暗，但这一次，他有了准备。

他主动去感受那些涌入脑海的意象。

他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小黑在深渊中与某种巨大的白色生物搏斗；小黑站在塔尖，俯瞰着脚下流动的黑色沙海；小黑第一次看到地球的雪时，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嘴缝张开到一个从未有过的角度……

然后意象中断了。小黑把他吐了出来，急切地含住，又吐出来，又含住——像是在测试什么功能。

反复几次后，小黑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颤抖，然后猛地扑上来，用身体把林昱整个裹住，疯狂地蹭他。

林昱被蹭得东倒西歪，衣服也被揉得皱巴巴的。但他没有推开小黑，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它蹭着。

因为他还没有从刚才那些画面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了小黑的故乡。看到了那片没有光的土地，那座深不见底的深渊，那些沉默的黑色生物。看到了小黑作为巡渊者的孤独和职责。看到了小黑第一次看到地球的雪时，那种震撼和向往。

林昱沉默了很久。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还缠在自己身上的小黑：“所以你是因为看到雪，才来地球的？”

小黑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它从林昱身上缓缓滑下来，蹲在他面前，白斑亮着，嘴缝微微张开。然后它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昱看着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和温柔：“那你还挺浪漫的。”

小黑的整个身体猛地一震。那两块白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从原本的柔和光芒变成了近乎发光的亮度，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盏小灯泡。它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晃动，附肢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着。

林昱看着它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黑脸上那两块发亮的白斑：“原来你这是害羞啊。”

小黑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白斑又亮了几分，但它没有躲开林昱的手。

林昱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小黑：“我好像……能看到你的记忆了。是因为我进你嘴里太多次了吗？”

小黑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它伸出一根附肢，轻轻碰了碰林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又碰了碰自己的嘴缝，然后两根附肢交缠在一起。

林昱看着它的动作，若有所思：“你是说……因为我们之间的联系变深了？”

小黑用力点头。

午饭已经凉了，但林昱还是坐到了餐桌前。小黑重新把菜热了一遍，端到他面前。

林昱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蹲在对面的小黑。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黯墟，关于白灾，关于巡渊者的职责，关于那颗蛋……

低头扒了一口饭，林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起头：“对了，那你来地球之后，看到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小黑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然后它伸出一根附肢，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白斑，然后整个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昱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来自一个没有光的星球的生物，跨越了遥远的星际旅途，只为了亲眼看到一场雪。

这件事本身，就很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