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出民宿,温凉的夜风迎面扑来。
贺晨抬眼先看向民宿那块射灯烘托的原木招牌,刻着“慢叙小筑”四个字。
又转头看向远处街道转角处,那便是时星辞口中那家名为“拾光。LightPick”的小酒馆。
酒馆整面临街的墙面全被掏空,十分创意地改成了一面巨大的落地观景窗。
屋内灯火辉煌,人影攒动,欢声笑语与热烈喧嚣的乐声隔着厚重的玻璃隐隐透出来,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夜晚的松弛与滚烫。
推开门,热浪与音乐声瞬间裹挟着麦芽的醇香扑面而来。
时星辞带着贺晨熟门熟路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舞池旁的半圆卡座。
贺晨一眼便看见早先在民宿咖啡厅见过的那位扎着白头巾、穿着法式碎花长裙的女孩。
此刻她正坐在沙发里,手里还抓着一把开心果。
“来啦。”时星辞坐了下来,冲贺晨笑了笑,随即转向身旁的女孩,向贺晨介绍。
“这位是夏小晚,我们店里顶天立地的万能小帮手。说起来,刚才光顾着聊正事,还没正式跟您自我介绍,我叫时星辞。”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舞池方向指了过去:“您在这儿随便坐,不用拘束。台上演出的这几位都是我们的朋友,等会儿表演结束下台了,我给您介绍。”
贺晨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舞台上的灯光迷离而绚烂。
站在最前方主唱的男生抱着吉他,嗓音醇厚富有颗粒感,眉眼带着几分随性不羁的痞气。
身后打鼓的女生留着利落清爽长发,动作干脆爽快,一身气质飒爽张扬。
最侧边抱着贝斯的男生架着一副眼镜,安静拨弦,文艺气十足。
“你们好,我叫贺晨。”贺晨收回视线,打了声招呼顺势落座。
夏小晚手肘抵着桌面,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前,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咧嘴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打趣道:“哇,这不就是刚才店里那位帅哥哥嘛!辞哥,你什么时候把人家拉拢过来的?”
“这个帅哥哥是我老乡,我觉得很投缘。”时星辞侧头看向身旁的贺晨笑了笑。
“哥,我办入住的时候瞥了一眼你的身份证,你是94年的,比我大,我喊你哥吧。”
“没问题,老乡。”贺晨唇角勾了起来,“怎么一个人跑来这边开民宿?”
时星辞拿起桌上冰镇啤酒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结,随之浅浅的笑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我这人从小骨子里就长了双不安分的脚吧。我毕业之后一直在各地旅居,有一次偶然路过澄川湖,认识了这几个损友,一下子就舍不得走了。”
随后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说起来,我在家里绝对算得上是个让父母操碎了心的不孝子了。放着家里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到这么远的湖边扎根,风吹日晒地开这么家小店。”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记起了作为东道主的待客之道,拿起一罐啤酒,利落地拔开了易拉罐拉环,往贺晨面前推了推。
他豪爽说道:“哥,今晚难得碰上老乡,这局算我的!想喝什么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谢谢。”贺晨拎起这罐啤酒往透亮的玻璃杯里倒。
时星辞见状立刻伸手用不锈钢夹子从旁边的冰桶里夹了两块冰块丢进贺晨的酒杯里。
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加冰喝着更顺口,解乏又过瘾!”
一旁的夏小晚也赶忙将两大盘堆得冒尖的卤味花生和坚果往前推了推,笑脸盈盈地招呼:“光喝酒伤胃,哥,你尝尝这个,下酒绝配!”
“多谢。”贺晨低声道了句谢。
夜空缀着细碎柔和的晚星,远山轮廓朦胧舒展,屋内鼓点与歌声交织,身边两个年轻人热忱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