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强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恭喜荣贵人……只是,这孕事来得突然,不知可有太医佐证?”
温实初早已候在殿外,闻言立即入内,叩首道:“回陛下、太后、皇后娘娘,臣已为荣贵人诊脉三次,确系双胎,脉象沉稳有力,胎元稳固。”
“双胎?!”太后从后殿帘幕后走出,面色凝重,“可知龙凤?”
温太医迟疑一瞬,低声道:“臣尚不能断言,还请太医院专精此科的太医来看。”
皇帝闻言,眉头微蹙,却未责怪,只沉声道:“速召太医院妇科圣手李仲平、脉案老臣赵德昌,即刻入殿。”
不过片刻,两位须发斑白的老太医已疾步而至,身后还跟着三位副使,皆是太医院中专司妇人胎产之症的名医。众人不敢怠慢,依次为云嬛诊脉。李仲平闭目凝神,三指搭于云嬛左手寸关尺,良久不语;赵德昌则细察其面色、舌苔、气息,又问起饮食起居、月事周期。
五位太医低声商议片刻,终由李仲平上前禀奏:“回陛下、太后、皇后娘娘——荣贵人确系有孕,且非单胎,乃双胎之象。两脉并行,一浮一沉,一刚一柔,阴阳交融,气血相济……若无意外,极有可能为龙凤双胎。”
此言一出,满殿再度哗然。
太后霍然起身,手中佛珠几乎滑落:“龙凤?你可敢担保?”
李仲平伏地叩首:“臣等五人同诊,结论一致。虽未至显怀之时,然脉象分明,绝非虚妄。若为同性双胎,脉当同属阴或阳;今一阴一阳,如日月交辉,正是龙凤之兆。”
皇帝眼中光芒大盛,竟一时失态,朗声大笑:“天佑大清!天赐麟凤!”
皇后亦含泪合十:“阿弥陀佛,祖宗有灵!”
唯有华妃,脸色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渗出血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后宫的根基,已然动摇。
满殿再度哗然。
龙凤双胎,百年难遇!若成真,云嬛母凭子贵,地位将直逼皇后!
华妃只觉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住。她死死盯着云嬛平坦却已微隆的小腹,仿佛那里面藏着的不是胎儿,而是她的末日。
云嬛却神色平静,只向太后深深一礼:“臣妾不敢妄测天意,唯愿平安诞育,不负皇恩。”
太后凝视她良久,终于缓和语气:“好孩子,起来吧。哀家赐你东珠十颗、安胎参一对,另命内务府、太医院今日起,优先专供你一人所需药材。”
云嬛谢恩。
此时,安陵容忽然上前,盈盈跪下:“陛下,臣妾虽不能献艺,但愿代姐姐敬酒,以表延禧宫上下恭贺新禧之心。”
皇帝点头:“准。”
安陵容起身,亲手斟了三杯温热的姜枣酒,分别敬予皇帝、皇后、太后。她动作优雅,言辞得体,再无昔日畏缩之态。百官暗自赞叹:此女虽出身低微,却已脱胎换骨。
沈眉庄亦起身,朗声道:“臣妾愿代荣贵人书一副春联,题曰:‘乾坤清泰,日月光华’,以颂陛下圣德,祈国运昌隆。”
皇帝大悦:“好!即刻命人挂于乾清宫正门!”
华妃再也坐不住,借口“头晕”匆匆离席。曹贵人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雪夜中。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之后,后宫格局,已然改写。
回到延禧宫,已是子时。
三人围坐暖阁,炭火融融。安陵容仍有些激动:“姐姐,你真的在年宴上说了!我心跳都快停了!”
沈眉庄却笑:“这才是最高明的棋。嬛儿若私下告知皇上,华妃还可暗中下毒;可她当众宣布,等于把皇上、皇后、太后、百官全变成她的护身符。谁还敢动她?”
云嬛轻轻抚着小腹,眼中温柔:“我本不想这么早暴露,但华妃步步紧逼,若再藏,反显得心虚。不如借年宴之势,一举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