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渊带着母亲,一路冲进祭司殿。
大祭司早已等在殿中,见状立刻上前,将她安置在内殿的净水玉台上。指尖凝起灵光,悬于蓝汐汋眉心仔细探查。
谢灼站在稍后一步,目光落在怀渊垂在身侧的手上。
怀渊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指节用力到泛白。
谢灼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又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只好悄悄往怀渊身边又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要挨到对方的手臂。
终于,大祭司收回手,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如何?”怀渊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非外伤,亦非寻常毒咒。”大祭司缓缓摇头,语气沉重,“王上体内无伤无损,但神魂混乱,像是被秘术直接冲击了本源。”
他看向怀渊,眼中带着不忍:“此劫,外人帮不上忙。唯有靠族长自己勘破迷障。何时能醒……老夫无法断言。”
怀渊猛地闭了下眼,喉结滚动。
谢灼的心跟着揪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又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轻轻拍了下怀渊的胳膊。
“流光怎么样?”怀渊的声音低了些。
“那孩子灵力透支过甚,正在深处静室闭关,已入定。”大祭司答道,“暂时不要让他知道,以免惊扰心神,于他恢复不利。”
“我明白。”怀渊颔首,目光再次落回母亲脸上,“母亲就拜托您了。”
“分内之事。”大祭司郑重应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道,“少主,族内诸事,如今皆系于你一身,万望珍重。”
怀渊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大祭司和玉台上的母亲,深深一礼。
——
接下来的几天,谢灼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怀渊几乎把议事殿当成了寝宫。稳定内部人心、对外封锁消息、应对前线战报、协调领地巡查、调配物资、安置伤员、追查污染和魔气线索……无数纷繁复杂的事情,化作堆积如山的玉简和传讯符,几乎要将那张宽大的玉案淹没。
族内要稳定人心,对外要封锁消息。
蓝汐汋的其他兄弟姐妹虽分散在各处领地,但若得知族长昏迷、其弟也重伤的消息,难保不会有人生出异心,趁机回来争夺权柄。
谢灼有时去找他,总看见怀渊坐在案后,一手撑着额角,另一手执笔飞快地批注,侧脸在夜明珠冷白的光线下,线条分明得有些凌厉,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偶尔有长老或侍卫进来禀报,怀渊便立刻抬起脸,神色恢复冷静沉稳,条分缕析地下达指令,仿佛不知疲倦。
但只要人一走,那抹深深的倦意便立刻重新爬上他的眉梢眼角。
第三次看到怀渊对着玉简走神,谢灼终于忍不住了。
他是真的很心疼怀渊。
他“噔噔噔”走过去,把手里的食盒往玉案空处一放,发出不大不小一声响。
怀渊被惊动,有些迟缓地抬起眼,目光聚焦了一会儿才落到谢灼脸上,下意识地又想弯起嘴角:“谢道友……”
“先把这喝了。”谢灼不由分说,揭开食盒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