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怀渊甚至来不及转身。
即便转过身,他也抗不住蓝洸洄的全力一击。
蓝洸洄虽也是蓝汐汋的手下败将,但能在当年那场惨烈的内斗中活下来,并成为手握实权的长老,靠的可不是两人亲姐弟的血脉关系。
他是真正从战斗中磨砺出来的。平日收敛着,看着像个温和长辈,可一出手,狠厉劲就藏不住了。
这一击狠力道,直指怀渊后心要害!
电光石火间,蓝洸洄眼前莫名闪过许多年前的一个画面——小小的怀渊趴在他膝头,仰着脑袋,乖乖喊他“舅舅”。
但那画面只一瞬就散了。
他不能收手。
为了这一刻他谋划已久,已经牺牲太多,他不能,也绝不会收手!
血腥气弥漫开的瞬间,怀渊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是他没感觉到预想中的剧痛,只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劲风,然后便是东西落地的沉闷声响,以及溅上他后颈的温热液体。
他愕然转头。
只见蓝洸洄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数步,左手死死捂住自己鲜血狂喷的右臂。
方才袭向怀渊的右手,竟已齐腕而断,掉落在光洁的玉砖上,指节还在微微抽搐!
一道高挑飒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蓝洸洄与怀渊之间,手中一柄流水凝成的长剑,正缓缓滴落鲜血。
正是本应在祭司殿昏迷不醒的族长蓝汐汋!
她脸上毫无病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好弟弟,”蓝汐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殿,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亲昵,“欺负我儿子算什么本事?”
她手腕一抖,剑尖再次指向蓝洸洄,笑容更深:“不如姐姐跟你打?”
蓝洸洄看着地上自己那只断手,和眼前气息都未乱的姐姐,脸上露出惨笑。
他靠着玉柱坐下,用左手封住伤口,蓝汐汋也不拦他,只是静静看着。
“不打了。”他哑声道,“从小到大,我就没赢过你一次,别说现在还少只手。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该神魂混乱,困死在自己的心魔里,怎么可能醒过来?”
蓝汐汋走到他面前,俯身看他,语气竟有几分耐心:“傻弟弟,当族长若只靠能打,我也坐不稳这个位置。是南海认可了我。你那点手段,放在别人身上必然致命,但在海的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她伸手,指尖拂过他冷汗涔涔的额发。
“第二日我就醒了。躺着不动只是想看看,我的好弟弟费这么大力气,究竟想干什么。但是你要对我儿子下手,我可就躺不住了。”
蓝洸洄
喉结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仓皇冲入,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带着惊骇:“族长!少主!西南、西南方向海床震动,魔气喷涌,整片海域都被染黑了!”
蓝洸洄嘴角勾起一丝笑:“你拦得住我,可拦不住其他地方。我是败给你,但我的准备远不止于此。怀渊的生死,不过是锦上添花。我真正的谋划,在封印上。再过一会儿,封印就会打开。姐姐,你比谁都清楚,那下面压着的是什么吧?”
怀渊脸色骤变,看向母亲。蓝汐汋却神色未动,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我说了,是南海选中了我。你在封印上干得事情,海早就知道了。你以为,你当真瞒过了谁?”
蓝洸洄只当她在虚张声势,反问道:“你既早知道,为何不拦?看着我动手?”
“因为我知道拦不住。”蓝汐汋语气淡了下去,她微微侧身,望向了祭司殿的方向。
“你从来不信祭祀那一套,觉得那是装神弄鬼。但大祭司在数月前就已窥见了海流带来的预兆——南海将有一劫,魔气自内生,外援自陆来。”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弟弟惨白的脸上。
“现在她们应该已经到封印所在之处了。所以这一次,”她轻轻摇头,“还是你输了。”
——
耳边的厮杀声、兵刃撞击声、海兽嘶吼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