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环,频道里的消息还在跳动,但他们已经没有再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时蝉号引擎低沉的嗡鸣。林未垂着眼,指尖还搭在光屏边缘,没有动。昆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只是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掌心朝上,轻轻覆在了林未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贴上来,不重,却踏实得像一堵不会倒的墙。林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包裹着自己,沉默地传递着温度。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知道前方有多少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但那些恐惧和犹豫,在掌心相贴的瞬间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们有必须面对的理由——是隔着豢养区那道看不见的墙壁,感受到的来自家人的祈祷;是此刻两人交叠的双手传递过来的、属于对方的温度;亦是这场浩劫降临之下,两颗灵魂彼此支撑,迸发出独属于生命的倔强勇气。
昆西收回手,指尖在启动键上按了下去。时蝉号的引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缓缓睁开眼,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便平稳地滑出藏身的阴影,碾着碎石子驶入暮色笼罩的街道。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小区旁边的小公园门口。中控屏的热成像显示,公园里有三只灰人族正聚集在长椅旁边晒太阳,懒洋洋地甩着粗硬的骨质尾巴,时不时用爪子挠挠灰黑色的鳞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三只,正好试试灰人族正式体的斤两。”昆西拔出青铜裂地刀,刀身在血色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战术不变:你先发动时光缓流,2。5秒足够你废掉两只的行动力,我来解决第三只。记住,它们速度比先遣体快,一旦脱离技能范围,立刻往车里跑,别硬拼。”
“明白。”
林未轻轻颔首,指尖凝起淡淡的金辉,心神尽数收拢,连呼吸都放得平缓轻浅。他双手紧握住那柄消防斧,握得指节微微泛白。这把斧子原先是昆西惯用的兵器,如今昆西换上了趁手的武器,便将消防斧交到了他手中。
林未心底清楚,眼前这些敌手,才是末日里真正需要直面的凶险存在。他攥紧手里的消防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的淡金色微光凝而不散,再不敢有半分松懈。
两人借着半人高的灌木丛掩护,猫着腰慢慢靠近。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发出细微的脆响,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就在距离灰人族还有八米远的时候,最左边那只灰人族突然停下了挠痒的动作,三角形的尖耳猛地竖了起来,像雷达一样转了半圈,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浑浊的黄色眼睛瞬间锁定了两人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警告嘶吼。
“被发现了!动手!”昆西低喝一声,脚下发力猛地冲了出去。青铜裂地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刀身反射着血色朝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三只灰人族同时站了起来,弓着身子露出闪着寒光的利爪,指节咔咔作响。它们发出愤怒的咆哮,呈标准的三角阵型朝着昆西扑了过来——动作比先遣体敏捷太多,四肢着地奔跑时几乎带起一阵风,粗糙的爪子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最前面那只眨眼间就冲到了昆西面前,前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他的面门抓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未发动了「时光缓流」。
5米范围内的时间瞬间放慢到110。三只灰人族扑过来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爪子上滴落的涎水悬在半空中,连它们脸上狰狞的表情都清晰可见。林未脚下发力,像一道闪电冲进战圈,手里的消防斧带着风声,先重重砸在最左边那只的左膝盖上,再顺势转身,手腕一拧,斧刃精准劈向中间那只的右膝盖。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坚硬的膝盖骨应声碎裂,白色的骨渣混着黑血溅了一地。两只灰人族的身体失去支撑,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脸狠狠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时光缓流的效果刚好结束。
昆西早已冲到第三只灰人族面前,双手紧握刀柄,调动体内暗系能量发动「暗纹裁决」。暗金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臂快速蔓延到刀身,整把刀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他沉腰扎马,猛地挥刀向下劈去,刀刃带着破空声,精准砍在了灰人族毫无防护的脖颈上。
“噗嗤——”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劈开了灰人族坚硬的鳞片和颈椎,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溅了昆西半边身子。昆西见没有一击毙命,便迅速补刀,一下,两下,三下,终于灰人族的脑袋滚落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余下两只断了膝盖的灰人族趴在地上疯狂扭动,利爪刮得水泥地刺啦作响,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它们嘶吼着朝前方扑来,其中一只猛地甩出粗硬的骨质长尾,如钢鞭般直抽昆西脚踝,尾鞭砸地溅起一片碎石,力道十足。
“昆西,退到离我五米远的位置!”林未沉声喊道,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昆西没有犹豫,脚下一点,向后急退两步,稳稳站定在五米开外的地方。两只灰人族当即调转方向,拖着断腿,齐齐朝着昆西飞速冲去,嘴里发出凶狠的咆哮。
看准时机,林未骤然催动第二次时光缓流。淡金色的时间领域精准铺开,边界清晰分明,恰好将两只怪物尽数笼罩。身处圈外的昆西丝毫不受能力影响,行动自如,甚至能清晰看到领域内灰人族每一个缓慢的动作。
异能连续催动的反噬瞬间袭来,林未只觉得脑袋阵阵发昏,视线都微微发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咬着牙,抬手将手中的消防斧用力掷出,斧刃旋转着,径直砸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灰人族的肩膀。
“咚”的一声闷响,重物狠狠砸在魔物身上,它吃痛嘶吼一声,当即放弃进攻昆西,猛地转过身,张牙舞爪朝着林未狂奔而来。
圈外的昆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一凛。他脚步不动,稳稳停在领域边缘,手握青铜裂地刀从容出手。趁着怪物动作迟缓的间隙,他接连挥出两刀,一刀砍断了另一只灰人族的爪子,另一刀精准劈进了它的胸口。动作行云流水,刀刀致命,全然不受场内时间流速影响。
片刻后,时光缓流的效果准时消散,周遭一切恢复正常流速。
冲向自己的灰人族瞬间恢复迅猛攻势,直扑而来。林未强撑着眩晕侧身躲闪,堪堪避开了它咬向喉咙的尖牙,却还是被对方尖利的爪子狠狠扫过手臂。
“撕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