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安载警惕地看着眼前这群浑身散发着逼宫气息的大臣们。
朱栩刚刚离开皇宫,这群大臣就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诏书,让他盖章签字。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颁布过这条诏书,可上面印着的大印所特有的字样是不会骗人的,那这份诏书是谁起草的?
太后吗?不可能,她久居深宫,从来不干预政治,那太皇太后就更不可能了,她连这个大印都没有。
过了很长时间章安载才想明白怎么回事——理事阁那里有一个这样的大印,但标注了理事阁,也算是他们的一项特权吧,绕开皇帝下诏。
章安载仔细看了一遍来的大臣们,里面果然没有成深的身影,领头的是袁纬世,那个袁家的后生。
“”卿等来此究竟为何?”
章安载其实很想把这帮人拉出去大打三十大板,可他皇帝的气场不允许他这么做,那相当于向这些臣子妥协了。
袁纬世的嗓音很沙哑,想来一晚上在这里耗着是件耗费心力的事情。
“微臣等敢请陛下下诏,贬横山侯,御史台端等扰乱朝纲之臣的职位。”
章安载不由感到诧异,他知道这帮氏族官员此次前来必然是为了进攻,可且没有想到会如此激烈。
他不可能下诏,就和他们对峙着,僵持许久。
横山侯行府的士兵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已经被扔到了柴房里,和另一个遏下的大官绑在了一起。
朱栩对这样的行为从没有预料到过,懊恼于自己的目光短浅,他本以为成深还不至于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
刑秩也是一个太大的变数,但朱栩对他并不是那么担心,这种人这次帮你,下次就会害你。
看来这样的人极不可信,朱栩当初没有选择他当盟友果然是一个英明的选择。
柴房的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可由于朱栩的眼睛被蒙住了,他不知道走进柴房里来的那个人是谁,可听着步伐似乎不是刑秩那种轻浮而懒散的步子,而是缓慢却带着威严的频率。
这种步子他以前听过,但只听过一个人发出这样的声音,那是他师哥成深走路时特有的声音。
成深穿着一身白衣,在柴房的这间屋子里四处踱步,向绑在地上的朱栩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选太子?”
朱栩似乎一点不惊讶于他的政敌前来探望他了,和以前在东山一样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很早前就说了,我要致太平。”
成深似乎不以为然,轻哼了一声。
“那种懦弱的家伙能让你完成你那种幼稚的想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师哥。”
朱栩抬起了头,笑了笑,像是知道成深在哪里一样,可实际上他已经离开了柴房,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朱栩又一次低下头,轻轻笑了很久。
他也没指望章安载能成为那个治世之君。
能完成他的愿望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但绝不可能包括章安载,这孩子挺聪明,是个可塑之才,但平天下么,勉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