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知遥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们说你死了。”他重复了一遍,“但我一直不信。我觉得你肯定在哪儿活着。我就等,等了好久好久。”
“等了多久?”
“十二年。”沈知遥说,“四千三百八十天。”
江砚清看着他。
月光照在沈知遥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他的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他就那么看着江砚清,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江砚清问。
沈知遥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你什么?”
“你说,你永远是我哥哥。”
江砚清愣住了。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个小孩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问他:“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蹲下来,摸摸那个小孩的头。
“会。我永远是你哥哥。”
那个小孩笑起来,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拉钩。”
“拉钩。”
江砚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眼眶有点湿。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眼角。指尖湿湿的。
“我想起来了。”他说,“拉过钩。”
沈知遥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
江砚清摇摇头。
“就这些。碎片。都是碎片。”
沈知遥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他说,“慢慢想。反正你回来了。”
他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江砚清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那是他回来这么多天,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不是陌生。不是疏离。不是“长得像那个人的替身”。
是……
是回家了。
那天晚上,江砚清在沈知遥房间里待了很久。
他们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中间放着那本童话书。沈知遥把书翻开,一页一页地讲给他听——哪一页是他最喜欢讲的,哪一页是他每次听完都会睡着的,哪一页被他翻烂了后来又重新粘好的。
“这本《海的女儿》,”沈知遥指着其中一页,“你讲完那次,我哭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