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第七次了,乐灵吟独自坐在练功房中,看着刚刚淬炼好的灵气,又消失在灵海里。
他的修炼,已经停滞了一个多月了。
乐灵吟不肯放弃,开始理脉,希望这次能探查出什么异常。
但依旧没有如愿。
他不知道的是,有个东西正藏在他后颈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乐灵吟刚收回探查的灵力,就听到路过门外的同族在议论他。
“欸,咱那少主的修炼,停了得有一个多月了吧?我看他,也就这样儿了。”
“嘁,还天才呢。要不是家主偏心,灵药没间断地供着,没准儿和咱差不多。”
“啧啧,还是得投个好胎啊。”
乐灵吟只是听着,就能想象到他们仰面嗤笑的模样。
他心中难免苦涩,却觉得他们说的或许不无道理,他只是……
还没等他想下去,就听门外扑通一声,随后,一个熟悉但带了怒气的男声响起——
“你们的月供灵药,从此不必领了。”
没天资的人若没了灵药,和修道便没什么缘分了。
那两人跪在地上,顾不得快被威压碾碎的膝盖,哀嚎此起彼伏。
“家主息怒啊!”
“是我妄言,是我……”
“滚。”
乐容收回威压,敛了怒色,推开练功室的门,正瞧见儿子面带愁容,坐在地上。
他没架子地坐在儿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阿吟,不必听他们胡言,突破境界前修炼停滞是常有的事。”
乐灵吟收拾好心绪,脸上挂起笑意,道:“我知道了,父亲。您怎么过来了?”
“灵田那边忙完了,回来想先看看你,卧房不见你身影,便猜是在这里。”
他看着装作无事的儿子,轻声道:“修炼要循序渐进,急不得,先回去休息吧。”
“好。”
乐容送儿子回了房间,看着袖中没给出去的灵药,决定等时机合适,再给儿子。
乐灵吟洗了漱,躺在床上睡不太着,脑中全是同族的议论声。
他又想起父亲安慰他的神情,总感觉里面还有些别的什么,和得知自己修炼停滞那天的神情很像。
不知过了多久,乐灵吟的神思再也撑不住,放他睡去了。
次日清晨,乐灵吟依旧按时醒来。
叠被子时,他恍惚间想起了昨夜的梦,记不太清,似是又梦见了母亲。他唇角微提,由心一笑。
乐灵吟习惯性地往练功房走,半路才想起来,昨日父亲见他心绪不佳,便同他师父说让他休息一天。
乐灵吟回了卧房,坐在床上,突然发现自己除了修炼也没什么事可做。
他想出门走走,又觉得家里的风景也没什么可看的,出府的话……父亲多半还是不肯的。
乐灵吟曾不止一次向父亲请求,放自己外出历练,但父亲总说外面危险,言辞委婉,但从来不容抗拒。
他母亲早亡,觉得父亲一个人将他带大很不容易,也从不忤逆他。“机缘巧合”之下,本来十三岁就突破到三境的乐灵吟,直到现在还没出过府。
更可悲的是,他已经习惯了。
好在,有个人一直想把他从这囚笼里拉出来。
晨光打在窗边的木鸟上,那是阿鸢送乐灵吟的机巧。
乐灵吟给它渡了缕灵力,便见那小鸟甩了甩头,抬脚走起来,还假意啄地上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