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信的人却不是父亲——是随行大长老,乐凡名,因为乐容中毒了。
乐灵吟的眼睛定在“中毒”那两个字上,持信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把那灵力凝成的噩耗不断收起再打开,但那淡蓝色的光依旧写着“家主身中靛齿蛇毒,已服药暂时稳住,请少主速速准备医治。”
他撇下那封快被揉散的信,飞奔出去找舅舅,身子撞上半开的门也不知道疼。
“舅舅!舅舅!父亲中了靛齿蛇毒,求您救救他!舅舅……”乐灵吟不断地拍着孙清的房门。
孙清开门就见灵吟满脸的泪水,把几乎站不稳的他扶进屋内:“灵吟别急,家主出行带了锁元丹,中毒也不会危及生命。”
乐灵吟知道哭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用途,只是他忍不住,他抹掉止不住的眼泪:“真的吗,舅舅?我能做点儿什么?”
“按照这个药方,把药配齐备用。”
“好。”
其实那药早就备好了,只是孙清不忍乐灵吟这般,只能给他找点事情做,好分散他的注意力。
乐灵吟对着药方,不敢有一丝马虎,泪水也终于止住了。
孙清看着不敢懈怠的灵吟,平静的面容终于起了波澜,他开始后悔这些日子对灵吟的冷漠了。
他只是个深爱父亲的孩子,真的会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吗?
可此事事关他最爱的人,他一步也不能走错。孙清压回思绪,点了安神的香。
待药配完,安神香已燃了半截。
乐灵吟配完药,就在门口等着,刘曳一直在旁安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空中有几个人影。
长老回府后飞速将乐容送回房间,乐灵吟跟不上,只来得及喊了声:“父亲”。
乐灵吟守在门外,等着舅舅和师父医治父亲,脑海里反复回想起父亲那乌青的面容。
从前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能妥善处理家族事务的一家之主,如今却倒下了……
安神香的余效早就过了,再也压不住汹涌而来的思绪,乐灵吟的脑子里像涨潮的海,此起彼伏的念头一个碾着一个——
自己若是早早到了四境是不是就能帮到父亲?那样父亲就不会中毒了……
若不是自己修炼遇到瓶颈,父亲是不是就不会为了破五境去冒这样的风险?
父亲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修炼止步,还不务正业,一时失神才中毒的?
为什么要贪玩?将近五阶的靛齿蛇毒,锁元丹真的能抵住吗?若是父亲真的……自己因为贪玩,连独自将自己带大的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父亲含辛茹苦就养出了这么个不孝子……
烁光莺一般璀璨?人怎么会和鸟一样?
我现在能做什么?家族事务不会打理,外出作战没有经验,修炼得快又怎么样?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站在这里默默地等,真是没用。
“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乐灵吟抱着快要裂开的头,痛苦地跪在地上喃喃着。
“阿吟,你怎么了?阿吟?”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的辛离鸢刚进来,就见这般景象。
“没用的东西…都怪我。”乐灵吟好似听不见,只是一直重复着:“我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辛离鸢强行拉过阿吟让他看着自己:“阿吟,你看着我,你不是没用的东西,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