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离鸢道:“都三十多年了,白氏自爆留下的浊气还没散干净。”
乐灵吟看着被薄薄红雾笼罩着的残城,问道:“正午的阳光都照不透,白氏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竟能让灵气污染至此?”
“什么功法都有。表面上拿个正经功法遮掩,私底下不知道研究了多少。什么夺舍、掠生、尸傀……根本数不清。不过灵气污染主要是因为他们修炼的心法,《逆脉塑灵心法》会从根本上改变灵力的性质,让灵力极具侵染性,不仅侵蚀经脉,还会蚕食神智,要想活下去,就得用清心静气丹压制。”
乐灵吟回想起乐屏的话,道:“就是大战后我们家得到的灵田里种的灵草做的?”
“没错,现在就只用来医治浊气入体的修士,或者救治没有灵力护体,被浊气侵蚀的普通人。相比之下,白氏唯一正常一点儿的就是《毁己心法》,能透支自己的寿元,大幅增长修炼速度,用的还是正经灵力。但是活得太短了,加上突破境界延长的寿命,也就能活个百来岁,没什么人练。”
乐灵吟有些不解:“白氏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最后还是覆灭了。”
“听老大跟我讲,以前那白氏装得人模狗样的,对谁都彬彬有礼。还大力招募散修,传他们功法,给他们灵药。结果暗地里,有天赋的被夺舍,修为差一点儿的就直接掠生。要不是后来实在太猖狂,对宗族子弟下手,可能再有个十年也不会被发现。到时候成了气候,怕是两个金家也打不过。”
乐灵吟只是想象便不寒而栗:“怎会有如此穷凶极恶的家族……”
“谁知道他们脑子里怎么想的,有这工夫,没准能研究出不少正经功法。”
“白氏修炼邪术之前,曾受人欺负吗?”
“欺负?”辛离鸢猜到了阿吟为什么会这么问,转过头道:“阿吟,有的人变坏,不是为了不被欺负,而是为了欺负别人。白氏从前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可以说仅次于金家,没人敢欺负他们的。他们踏上邪道只是为了掠夺更多的资源。”
乐灵吟觉得阿鸢和从前不太一样,怔怔应了声:“……嗯。”
何必呢?乐灵吟想不明白,成为高阶修士,飞天遁地,固然是令人向往的。可是为此罔顾他人性命,押上自己的前途,最后落得个自爆而亡,真的值得吗?
辛离鸢见阿吟沉默良久,道:“好了,阿吟,咱们不想这些了。这些年各大家族一直在追剿白氏余孽,这样的坏人差不多都要死光光喽,不必为他们伤神。”
乐灵吟回了神:“好。”
看着满目疮痍的观奇城,辛离鸢拿出两块儿石头:“阿吟,以防万一,拿着这个感应石,百丈内可以感应对方的位置。”
“好。”
观奇城靠近当年的主战场,两地的惨烈程度不相上下。放眼望去,没有一座完整的房屋。
三十多年间,别说人了,鸟都绕道飞,偌大一座城,阴森森的。
两人外散灵力,把护罩充得更厚实。乐灵吟又挠了挠后颈。
“阿吟,最近怎么总是脖子痒?”
“不知道,但是又没有其他影响,先不管这个了。”
小吟!有影响!快去治病,不要去这个危险的地方!
它的嚎叫没人听见。
“好,等回去再让孙医师看看。”辛离鸢掏出地图,照着还能依稀分辨出的道路,往昔日白氏的老巢走去。
它仗着没人听见破口大骂:辛离鸢你个蠢货!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道黑影快速掠过。
乐灵吟后颈又痒起来,但谁会因为后颈痒就停下寻找母亲的脚步呢?
它只得放弃做无用功,舍命陪君子。
道路上,废墟里,都散落着各族修士的尸骨和残肢。几片残破的布料在他们身上飘荡,早分辨不出曾经的模样。
风一吹过,不知落在何处的碎骨嘎啦嘎啦响,说不定里面哪位就是白氏练的尸傀,随时准备从两人身上咬下块儿肉来。
“阿吟,看着有点吓人,你会害怕吗?”
“不会。”
乐灵吟只觉得惋惜,他们明明都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