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町的悲痛、愤怒和悔恨夺眶而出,他看不清前路,衔着胞弟的尸身狂奔。
莲州根本没想杀那妇人,只是……只是……
只是气恼,哥哥总是选了别人。
莲州将咽喉送进他口中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象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胞弟埋葬的。他知道的是,自己也该死在这……但不是现在。
乐灵吟见白莲町眼含热泪,道:“白兄,你还好吗?白兄?”
白莲町闻言终于醒了神:“啊……我,我没事,只是……”
众人无言,心中了然。乐灵吟蹲下身,抱住了他。
白莲町闭上眼,压回翻涌的思绪。可莲州死前不肯闭上的眼睛,依旧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良久,他声音有些颤抖,道:“灵吟,我没事了,谢谢。白莲州说,帮他的人可以拖住孙医师。”
孙清瞳孔微缩:“竟有如此实力。”他沉思片刻:“此阵若要破解《净神心法》,需要什么条件?”
“只需在夺舍阵法中加上新的阵眼,或者嵌套一个新的阵法。”
“所以更合理的方法,是重回暗室,而不是在这里做一个新的。”
“是的。”
乐灵吟道:“舅舅是说,做这阵法的人,和十几年前的人不是同谋?”
“有可能,阵法耗费极大,暗室才是更好的选择。”
乐灵吟又想了想,道:“会不会是他们不知道钥匙在哪?白兄,你是在哪里找到钥匙的?”
“如你们所说,在那暗室主人的尸骨里。说来蹊跷,当年我怕有人再用那暗室行恶事,曾翻找过那几个人的尸身,想找出钥匙,将它毁了,但并未找到。听你们提起,我有些不放心,没想到那钥匙竟又出现了。”
“怎会如此?”
“我也不清楚。”
乐灵吟想不通,总不可能是白兄当时翻找得不彻底。或者是后来有人将钥匙放在了这?这也说不通。
他看着那密不透光的红雾,道:“既是要做新的阵法,为何要选在这里?直接做在藏身之处,不是更方便?”
孙清道:“许是条件有限。无论如何,我回来之前,不要追查这条线索。”
“好。”
白莲町回去跟族人们说了要搬去孙清别院的事。三人在门外等着,以免白星太过激动。
白星听白莲町说完,看着他身上的伤,半信半疑道:“他把你伤成这样,会有这么好心?”
“白星,他们真的是好人。这伤…是我自找的。”
“莲町,他们是不是威胁你,要你帮他们做什么危险的事?”
白莲町自嘲道:“我这个样子,谁会找我帮忙?”
白星也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贬低自己,反驳道:“莲町不要这样说,你这个样子,不还是保了我们三十多年?不缺衣服不少粮,天天都有野味儿吃。”
一女子道:“是啊,莲町,若不是你,我们不是饿死,也会被其他人杀了的。”
她摸了摸头上那根有些简朴的发簪,是白莲町在野外捡到的,“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会为我们做这些事了。”
白莲町平日话少,他总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不该多说什么。族人们又总觉得寄人篱下,不敢多问。
如今发觉了彼此的内心,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终于透进了光。
白莲町别过头去,藏起眼中的水光,道:“你们准备一下,若无意外,今晚就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