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舅舅是为了送她出的车祸,她一直心里有愧,不愿放弃。医院给出的方案是尽快换肾,现在舅妈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并发症,若不及时进行肾移植,怕是撑不了多久。江莹路上给江墨打包了一份饭,到时他正在喂舅妈吃饭。舅妈穆青看到她,冲她招招手,嗓音透着疲惫,“莹莹,吃饭了吗?”江莹笑着上前,在家里发生的不愉快,在看到舅妈和表弟的那一瞬,烟消云散。从小舅妈她就特别喜欢她,对她跟亲女儿一样。“舅妈,我吃过了。”江莹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心里却酸涩不已。曾经,舅妈也很漂亮,现在被疾病折磨得憔悴不堪,只剩皮包骨头。鼻尖的酸涩让她眼眶泛红,怕被舅妈看到,她转头看向江墨,“给你带了饭,你去吃,我来喂。”穆青抿唇,声音透着虚弱,“哪里就需要你们喂,我自己能吃。”“儿子,你去吃饭。”“手上有针,让我姐喂你,整天说她也是你姑娘,刚好让你姑娘给你尽孝。”江墨比江莹小四岁,今年大四,姐弟俩经常斗嘴,但感情一直很好。江莹知道他应该是看出了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调侃她呢。于是抿唇笑道:“对,让老姑娘来尽孝,省得你家这好大儿总说舅妈对我好,对他不好。”江莹喂穆青吃饭,江墨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最爱的两个女人,手里的饭有些难以下咽。这些年江莹的处境他不是不清楚,但每次问她,她都说挺好的,让他好好读书。身为江家唯一的男人,他没有保护她们的能力。穆青精力不好,也没什么胃口,特定的营养餐每一顿都不便宜,但与她而言真的不必家常的一日三餐。所以没吃多少就吃不下去。江莹也不勉强,一周要做四次透析,一做就是三四个小时,再怎么意志坚定的人,日复一日这么活着,也会觉得生不如死吧?看着穆青沉沉睡下,江莹和江墨离开病房。送江墨回学校的路上,江墨开口:“姐,今天医生说,再不找可以匹配的肾源,我妈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我知道,你放心,会找到的。”江莹看着一向开朗的大男孩儿,这会儿耷拉个脑袋,心里又闷又涩。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那种窒息感异常清晰。“我知道你尽力了,姑父这些年没少拿我妈和姑姑的事逼你,你若是过得不开心,就不用为了我们强撑,我还有一个学期就可以工作了,到时候我们俩一定可以撑起江家。”江莹笑笑,“你今天这么懂事,我还挺不适应,不过你放心,江家是外公打下来的江山,该是我们的一定会回到我们手里。钱不是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合适的肾源,所以你有空就来多陪陪舅妈,钱的事不用愁。”“我毕竟是陆砚深的老婆,怎么可能会没有钱,放心。”江墨看她强装轻松,也没有拆穿她,笑道:“你别就知道欺负我一个人,别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一个正室不能被一个小三骑在头上。”江莹笑笑,看来他也看到了新闻。“放心吧,你姐没有那么好欺负。”把江墨送回学校,江莹开车回家。回到梧桐里,江莹重重跌进沙发里,腿上的疼痛明显让她委屈。她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她的父亲和奶奶都那么不喜欢她?之前她可以不在乎,外公、妈妈和舅舅一家弥补了父亲和奶奶缺失的爱,但现在呢?她还有谁?那个薄情的男人吗?一天了陆砚深一如之前没有给她只言片语。看着朋友圈里别人的幸福,忍不住鼻子泛酸,泪水不争气地滑落。在刷到秦欣发的朋友圈后,江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出差还不忘带我们来过圣诞节,谢谢你!】下面是标准的九宫格,每张照片都没有陆砚深,但每一张里都有他的影子。有他抱着孩子的一角,有他牵着小手的大手,有他投喂的动作。人没有出镜,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存在。江莹甚至从秦欣的手腕上看到了同款的女表。即便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藕断丝连,即便已经准备放下。但看到这些,让她本就有些低沉的情绪瞬间崩溃。从岛台拿出酒杯和昨晚点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边走边喝,重新跌回沙发上。原本昨晚就想喝,因为感冒就放弃了。今天她要不醉不睡。正喝着,梁玥开门进来。她怕江莹一个人不适应,打算这几天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