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冲上来的是宁沥刚过来时赏了一脚的缺心眼,他经过宁沥一吼,心里的“忠义”催化加速,跃然眼前,于是全顺心意,这人很莽地跑到正半躲半还手的宁沥身边,当场挨了吕兆阳半棍子——有了第一个。
然后,几秒钟前还沉默的所有人,都受了指挥样的,英雄一般朝宁沥他们几个缠斗在一起的人冲上来了。
只有几个人的舞台涌入了大批服从指令,可并没真正意义上明确目标的无脑人士后,便变得很没秩序和道理。
现场鸡飞狗跳,瞬间就从几个人的单打独斗,变成了一场你看不见我我看不清你,谁在打谁都不明白的多人混战。
“战场”中心的宁沥被突然冲上来的英雄们措不及防冲了个大跟头,不知道是哪几个有力的人左撞一下右肘一下,居然硬生生把单拎战斗力超群的宁沥痛击得受了今天打架以来最重的伤。
他们直接把一时站着忘了动作的宁沥,撞到了受害者原来仰躺那堆垃圾般的木板子堆上。
宁沥一下摔上去好悬没把脑袋摔坏,手肘撑到木板子上时,他单边手臂的小臂还上一下被某块木板子上的尖锐物划烂了不少小口。
宁沥因为错愕而睁大的眼睛很圆,他薄且直的睫毛罕见地慌乱扑闪几下。
小臂上被木板划烂得小口隐隐作痛,宁沥摇头,爆了声粗口,称得上狼狈地迅速翻身蹬腿,可算敏捷地从这场没秩序的怪异混战里挤了出来。
他两下退到混战区最边缘的地方,空出手拍了把身上的灰,还不住张望这场来势诡异的混战。
“……”
宁沥深呼吸,再次摇了下头,睁眼以确认是否所有人都真在混战。
“……”
没问题。
宁沥一声令下还真就都冲上来了。
他在这个诡异的不合常理的瞬间,又朝一堆混战的人看过去,然后该死地心口的气和憋闷都消了一半。
随之升起一种异样的怪诞情绪。
有人冲上来他想到了。
可全都听话地冲上来是他没想到的。
这不合常理吧?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全要英勇地冲上来?
这怎么会?
要是真有要帮忙的心不应该早有人站出来了吗?
一群人像共用了一个大脑的僵尸群一样,上一秒能平静地呆立假装不存在地看戏,下一秒就能因为一个人的触发又恢复知觉毫不犹豫冲上来混战。
“……”
不用跟吕兆阳对打了。
可宁沥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
那种看见“所有人都冲上来混战”而带来的说不清的怪诞感,和先前看见“所有人都假装不存在”而带来的遍体生寒感融合在一起,搅和在宁沥精神状态不佳所以总晕乎的脑袋里。
宁沥的大脑在此刻很不恰地过载了。
他蹙眉望了好几秒混战战况,才重新慢半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混战区。
他脑袋里边的东西和情绪没了身体动作造成的发泄口,混得又乱又懵。
宁沥试着让自己清醒点,他可能是怔了下。
宁沥猛地甩了几下重重的头。
接着却只有种愈发厚重的窒息和眩晕感。
“操。”他从牙缝里挤出句艰难的脏话,似乎只有这种表达情绪激烈的单字,才能让宁沥受到些足以回神的刺激,他一巴掌扇到自己的侧脸或是太阳穴上,希望又重又痛的头能起点思考作用。
万幸,这是有一点用的。
宁沥眼珠在眼眶里战栗了下,好歹恢复了些知觉和理性,他下意识偏头避开不去看那些混战得鸡飞狗跳、恐怕已经不算在混战,而在发现能放松后转而胡乱发泄的人。
他一边晕眩,一边转了个身,愣了会儿,朝唯一空荡无人的漆黑巷口走。
那个巷口是他大张旗鼓闯进来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