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有些地方很乱,除了美食街那边那堆小巷子外,还有快拆迁老街外围的巷子这块儿。
不得不承认吕兆阳挺会选地方。
第一,环境还行,亮堂。老街外围这块地虽然快要拆迁,但这片的供电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被切断,路上和巷里的老旧路灯仍在半死不活地亮着。方便参与事件的人看个清楚。
第二,这块地地理位置好。这儿离闹市区不远,却又不近,人迹不会少到令人心慌,却又不会多得让人能在一分钟内找到其他人。方便让被围的放松警惕,而不方便找支援。
第三,路线隐蔽。因为老街上低矮的方块楼房之间挨得近,所以巷子布局差异大,每条还弯曲难分,数量也多。以至于就算哪条小巷子里发生一场混战,也不会有不清楚事态的人能第一时间找到。
……反正,吕兆阳找着的地方怎么着也算是个天然的犯罪现场。
宁沥转身冲进这个角落里的不通小道,当头一脚朝自己面前挡路的那个背影踹过去的时候,满脑子就这样想着。
他发脾气少,但他真算不上什么脾气好的人。
吕兆阳这几天搅得他是觉也没睡好饭也没吃下,搞出一通幺蛾子后还来了个以他之名的围殴——宁沥真是只有满肚子压不住的火和戾气要爆发。
刚才顺手抓了那逃命的黄毛硬揍了一拳练手,宁沥不无宽慰地发觉自己虽说精神状态已经衰弱,但身体状态仍旧不负众望还能抗大旗。
至少打一个吕兆阳没毛病。
被宁沥一脚踹上屁股,踹得朝前面人身上踉跄顾涌,宛若蚯蚓的那哥反应迅速地爆发出声没轻没重的大喝:“唉我*!”
他又是猝不及防又是愤怒地下意识朝后扭头,要看看是哪个孙子不知轻重,手里边拽着被自己顾涌得一样差点没站稳的前面兄弟也一起扭了头,他声势动静都浩大,两个人转头带动几乎全体,四五个人基本上一下整齐划一全转了脑袋。
紧跟着他们立马就看着了杀神一样寒气森森站在他们身后边的宁沥。
谁能想到宁沥会来——
而且他还炮弹一样以极大的阵仗炸进了这个角落,看着就气势汹汹。
单凭义气便被吕兆阳三言两语唬来凑热闹的、这群素质不佳脑力明的小混混当场就懵了。
满脑子说是“要看看是哪个不知轻重孙子”的人怔了下,他满脑袋愤怒退得像潮水,看清宁沥冷眼脸色的瞬间他好歹没变成孙子,他迅速转头似乎是想要瞥一眼谁,转了一半又转回来。
这人对宁沥还是相当忠心的,就是大概很缺心眼,他见了宁沥一脸罗刹色脑袋还没转过弯,嘴上急急吐出半句话:“沥哥,你怎么来了……”
我们找了会儿没找着你,吕兆阳不久前解释时,不是说你半道又对这事儿没兴趣不想参与了,干脆全权转让让他带着我们自己报复吗——
才几分钟的前事儿,你咋突然来了?
缺心眼这人半句话才秃噜出嘴皮,宁沥隐在黑暗里的脸就有了表情,他上前一步,一把推上缺心眼后背。缺心眼只转了个脑袋没转身,看着宁沥后,他也没抵抗心思,脑袋里还有转身想法,被宁沥这大力一推他又差点没站住,带着手里那兄弟他硬生生被宁沥一推推得原地旋了半个圈,挤开了站得本来就不怎么紧密的几个人,一圈简陋人墙一下子开了一条道。
堵在外围看戏围人墙的有四个,人墙里边施暴方的有俩,一个明显是背身叉腰站在边上点着根烟在抽,背影还蛮潇洒,一个不熟练地蹲在地上,低着头可能在说什么,一只宁沥能看着的手里捏着半块发霉了的木板子。
被施暴方只有一个,那人看着几乎是被压在地上了,只能认出他两只支在地上的手肘,和一双曲起从蹲着那人脚边露出来的腿。
宁沥只轻微睨了这情况一眼。
被施暴那人正好在宁沥眼皮子底下哆嗦了下手肘,撑着半身的臂当即塌了一只,寂静的空气里泄出来一声破碎的闷哼。
那男生一直没吱过声,肯定在憋着,恐怕是发觉气氛突然死寂,他吓得憋不住气息了。
宁沥压抑了一路都没完全爆发的火气和戾气绝对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他面上本来就黑得吓人的煞气居然再次重了一层,变得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