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7:56,在家预习高一新课程的周易格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对面头像是阳光下翻开的一本哲学书,打招呼说:我是初中时,总排名你后面的那个年级第二。
通过他的申请后,那人发消息和周易格聊:
自己也考进了临一,今天报道见到周易格,没来得及打招呼。新的高中生活他想和周易格当个临时搭子,一起学习一起吃饭。
配图一堆初中校园环境照、临一校园环境照,和周易格入学成绩、班级门口的照片。
周易格问对面为什么他对他这万年老二毫无印象,对面说因为他考第二的次数实际不多。
又谈了几句,对面发语音说自己正好就在外面,还拍了张自拍照和视频过来,问能不能约周易格现在出来见见面,他请周易格吃烧烤。
周易格看他是个长得干净清秀的年轻男生,正好男生报的位置离自家也不远,于是欣然答应。
晚上8:25。
他父母不在家,家里没人管,周易格想想和老妈发了条信息告知,出了门。
宁沥对于临城哪些路上没监控、人迹稀少门清,他专门挑着几条或新修或老旧没监控的近路骑行,一路上机车被他拧得轰隆隆地不住狂吼,像头准备噬人的凶兽在咆哮着释放巨大威压。
宁沥最近对于自己这辆从前爱得死去活来的摩托持冷漠态度,他平常有点神经衰弱时,还会觉得这摩托太吵——这次宁沥却觉得声音大才好,发出的声音越大才越好。
要是这种时候开的车发出的动静还小速度还慢,那他的肺在怒火里会先一步比他狂加的油门和速度阀值炸个稀烂。
他很久没有这么生气。
宁沥顶着满头劈里啪啦朝头盔扑上来的狂风眼都不眨,耳边的风尖声拍打呼啸,身上没扣紧的衣服兜了狂风不住地朝身后扬,
像两只压低的狰狞翅膀。
宁沥带着一身寒风到了目的地,摩托气势汹汹,几乎要是冲那几个围在一起的人撞上去的气势。
轰隆隆的发动机响几十米开外就惊动了好几个人,那几人里有个染了红毛的寸头站在最外层,车声出现的那一刻时他就在不着痕迹地转头张望,在宁沥连车身出现的那一刻红寸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了身,朝宁沥的方向走了两步还招着手。
宁沥的摩托狂得像要犯事一般轰轰烈烈地横冲直撞过来,但他距离把握得很好,一直到离这几个人最几米外摩托才堪堪刹车,车轮在地面刮出一长阵刺耳的摩擦声——
红寸这时正好小跑到宁沥近前,在刺耳的尖锐摩擦声里他抓着手机朝宁沥吼:“沥哥,他们就在那里面!”
摩托极速地刹停,没等另外几个人看清来者是谁,车上的宁沥便取了头盔往把手上一甩,头盔挂上把手时,圆盔还在半空晃着圈,宁沥翻身下车,下摩托的身影某个瞬间潇洒又狂气,隐约间似乎还带着阵猎猎作响的风。
他下了车迈腿就朝红寸刚刚站着的那地方走,单手把才走到自己身边的红寸一拽,嘴里冷冷骂了声脏话,宁沥对红寸说:“带路。”
宁沥停车熄火下车动作这几秒里,已经有人凭借身型和动作猜到了来者是谁,当在几米内看清宁沥取下头盔后他那张在夜色里仍然白亮得明显表情却冷似玉面罗刹的帅脸时,先前同红寸站在一起那两个人里的其中一个震惊地朝宁沥的方向迈了一步,而另一个则是一下子转身朝着巷子里跑去,动作敏捷连贯得像一只逃窜的老鼠。
宁沥吼了句红寸,红寸声音被他吼得拽得一噎就要老实转身,谁料宁沥不过一瞬就好像再次改变了注意,又松手把他一推:“头盔拿上!”
红寸接收到这个指令时,宁沥甩开他已经跑出去好几米。红寸摸着宁沥刚丢上把手的、外壳还冰冷的头盔时,他看见宁沥又拽着巷子口那个朝他迈了一步的人朝巷子里跑,徒留两个背影给红寸。
宁沥好像说了句什么,那个被他拽走的人一下子调整步伐跑到了宁沥身前,并且立马举起手臂朝前面什么方向大力指着。
“吕兆阳真的是在背着宁沥干约架的事”
这一事实窜进红寸脑袋,红寸没多少震惊意外,更多是因为自己预判正确松了口气。
宁沥终于赶来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打起架来,他当然站队宁沥。
红寸来不及犹豫,他抱着头盔也冲上去,同时下意识亮屏看了眼时间:晚上9:48。
距离宁沥回他的时间不过十分钟左右,虽然不太清楚宁沥家在哪里,但是宁沥来得已经很及时了。
红寸看着宁沥和那个被宁沥拽着带路人的背影消失在第一个左边的拐角处,他在心里估算了下吕兆阳把那学生带进去的时间。
已经6分钟了。
晚上8:42的时候。红寸眼睁睁看着吕兆阳和那个学生勾肩搭背,走进了眼前这条巷子的第三个朝右边的拐角里——那里通向临城河边、因没人走而荒废堵死的一条小道。
小道的尽头站了吕兆阳聚来的一堆人,唯一通往外面大路的巷口被他们三个人堵着看情况。
红寸自愿来的,他要等着宁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