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兆阳心思复杂,他不再和红寸勾肩搭背,双手垂在身侧,低下头,望着水泥铺就被踩得脏兮兮的小巷地面谁都没看。
宁沥垂着眼皮靠墙冷冰冰睨了吕兆阳又几秒,只见吕兆阳暂时无话可说的样,心里隐隐有戾气横生。
吕兆阳那天的表白搞得宁沥这几天都在做噩梦,噩梦变本加厉地摧残起宁沥仅剩的精神力,每天梦里边除了旧友还有新招,往往混乱而极端。
宁沥实在累,他刚丢烟质问几句发了通小火,借话头也隐晦地问了吕兆阳到底什么意思。
没想,在这时还是只能看见吕兆阳这副无话可说的沉默样子。
到底搞什么。
宁沥越等越烦,手指骨节都有点发痒。
他不想在这里对吕兆阳再出次手。
人对一个人从无感到厌恶,可以是在一秒之间的。
宁沥对吕兆阳突然看清一样。
他开始从能聊天到很讨厌这人。
就起始于几天前——
宁沥对同性恋群体并不了解,也没有非常反感,可宁沥对吕兆阳表白时那居高的态度和他话后的强吻动作有极大抵触心理。
吕兆阳的表白,更像是换方法的鄙视。
宁沥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但在那天晚上过后,他对吕兆阳这人的整体印象慢慢变了。
宁沥一点点去想吕兆阳和自己认识后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想起太多有关于吕兆阳的负面事件,想起吕兆阳一开始找上自己的殷切,吕兆阳自己身边人说话时的挑拨,吕兆阳在“作恶”这类事上的积极……
宁沥一点点觉察吕兆阳清秀表皮下截然不同的自大性格。
人不可貌相,吕兆阳表层的气质似乎很柔和,不用细看就会觉得那就像一汪能一眼见底的泉,但走近细看、深究才能发现,他那看似一汪清澈泉水气质最底下沉积的本质,是一堆混浊污泥和恶臭垃圾。
干净的只是悬浊液,呈在表面。
宁沥膈应,他不喜欢吕兆阳这种人。
今天宁沥还会出来赴约,是为了看看吕兆阳到底会给自己个什么解释。
宁沥的耐心所剩无几,他丢下最后句话:“想好再和我解释。”
没有等吕兆阳说话的意思,宁沥转身走出巷子,他一路走直线,每个人都忙不迭避开,并用恐惧而惊讶的目光目送他离开。
宁沥的背影从巷口消失的一瞬间,混混们的脑袋整齐划一转向还在原地站着的吕兆阳,吕兆阳那张清秀的脸在宁沥走掉后总算抬了起来,他面色难辨,像打倒了多瓶酸醋酱油,黑得非常有层次感,他被这些或好奇或叹息的目光看得脸色更难看。
吕兆阳心里对宁沥刚起的,仅剩的负罪感因为这些视线的注视完全消失了。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