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果他们真的不开眼……那下次,就不止死一个了”话语中的血腥味,让刚拖着空板车(从破庙角落翻出来的)回来的石头兄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看向白清月的眼神,敬畏更深。……后半夜再无风波。天色微明时,石头和小安已经将破庙简单收拾了一下,血迹也用尘土掩盖。两兄弟眼睛熬得通红,却精神亢奋。白清月信守承诺,又给了他们一点干粮,让他们吃饱。“大爷现在去北山废屋吗?”石头抹了抹嘴,小心翼翼地问。“走”一行四人离开破庙,在石头的带领下,穿过野狼峪北边最杂乱肮脏的区域。这里到处都是胡乱搭建的窝棚,污水横流,气味刺鼻。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在角落,用麻木或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偶尔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白清月脸上或他们身上略显整齐的衣物上,但在接触到白清月冰冷扫过的视线,以及看到他身后虽然憔悴却气势不凡的君凛渊时,又都畏惧地缩了回去。显然,昨夜破庙的事情,已经在这片区域底层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了。走了约莫两刻钟,人烟渐渐稀少,地面开始出现碎石和矿渣。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石头山,山脚下散落着几间用粗糙石块垒砌的屋子,大多已经坍塌,只有最靠里、贴着山壁的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就是那间”石头指着那屋子“以前是矿工放工具和歇脚的地方,后来矿塌了,就荒了。屋顶有点漏,但墙厚,门也结实。就是……就是离乱葬岗近,晚上有时候能听见怪声”白清月走近查看。屋子约莫两丈见方,只有一个门,没有窗。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有些干涸的动物粪便,空气沉闷。但正如石头所说,墙壁是用大块山石垒砌,缝隙用泥浆填抹,十分坚固。屋顶是木梁覆着茅草和泥土,确实有几处破损,透下天光。“就这里了”白清月很满意。地方够偏僻,屋子够结实,稍加修整,就是个理想的临时据点。至于乱葬岗和怪声?末世里睡在尸堆边都是常事,这算什么。“石头小安,你们去弄点水,找些能用的茅草来。再把屋里打扫干净”白清月吩咐道,又给了石头几个铜板“再去峪子里,看看有没有人能补屋顶,买点石灰、艾草回来熏屋子。低调点,别张扬”“是!大爷”石头接过钱,拉着弟弟,干劲十足地跑了。白清月将君凛渊扶进屋里,找了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大石头让他坐下。自己则卷起袖子,开始动手清理。他先从空间里取出工具,将那几处漏光的屋顶破损处用备用的木板和油毡暂时钉补上。又取出扫帚,将厚厚的灰尘和污物清扫出去。至于那些陈年污渍和异味,他撒了些特制的药粉,混合了石灰和艾草,很快就能祛除。等石头兄弟提着一桶水、抱着一捆半干的茅草回来时,屋里已经焕然一新。地面干净,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驱虫除味的药草香气。白清月甚至用石块和木板简单搭了个床铺,铺上了干净的皮毛褥子。石头和小安看得目瞪口呆,对白清月变戏法般的能耐已经麻木,只剩下深深的敬畏。白清月又指挥他们将茅草铺在床铺下增加保暖,自己则用石头在墙角垒了个简易的灶台,架上铁锅,烧起热水。一番忙碌下来,已近正午。这间废弃的矿工小屋,终于有了几分家的样子,虽然简陋,却足以遮风挡雨,提供基本的安全。白清月煮了一锅浓稠的肉粥,四人分食。热乎乎的食物下肚,连日的疲惫都驱散了不少。饭后,白清月让小安躺到铺了厚草的简易床铺上,仔细检查他的伤腿。伤口在左小腿肚,是被野兽撕咬的痕迹,深可见骨,又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已经感染化脓,皮肉翻卷,散发着腐臭。小安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忍一忍”白清月用烧开放凉的灵泉水为他清洗伤口,刮去腐肉。小安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石头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发红。清洗完毕,白清月敷上特制的金疮药,又用削好的竹片和干净布条仔细包扎固定好“伤口太深,又拖了太久,想要完全长好不留残疾,需要些时日。按时换药,别碰水,别用力。以后每天喝一碗这个”他递给小安一碗掺了微量灵泉的温水。小安喝下水,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下去,连伤口的剧痛都似乎减轻了些。他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白清月,嘴唇动了动,小声地、极其认真地说:“谢谢……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