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卫选择的临时营地在一处背风的断崖下,用枯枝和帆布搭了几个简易的窝棚,外面用伪装网覆盖,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极为隐蔽。营地中央挖了个浅坑,里面埋着炭火,上面架着一个小铁壶,正咕嘟咕嘟地烧着热水,给这冰冷的荒野带来一丝暖意。将君凛渊和石头安顿在最里面、也是最避风的一个窝棚里,秦烈又亲自去添了炭火,烧得更旺些。白清月再次检查了石头的情况,箭毒不重,主要是失血和惊吓,服了药,包扎妥当,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休养。小安寸步不离地守在哥哥身边,紧紧攥着哥哥没受伤的手。白清月这才走到火堆旁,秦烈已用铁壶里的热水泡了浓浓的苦茶,递给他和君凛渊一人一碗。“说说情况”君凛渊捧着粗糙的陶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看着跳跃的火光映在秦烈年轻而坚毅的脸上。秦烈肃容,再次单膝跪地,沉声禀报:“王爷自您被构陷流放的消息传来,裴将军与末将等便知朝中奸佞不会放过您。裴将军一面虚与委蛇,稳住西境大军,一面暗中挑选最忠诚可靠的玄甲卫老弟兄,共计两百七十三人,分批化整为零,脱离大营,北上接应”“我等一路潜行,半月前抵达黑石镇外。裴将军将主力隐于镇外三十里黑风林,命末将率第三队二十名弟兄,分散在通往北境的几条要道上暗中查探,绘制地图,并留意有无王爷踪迹。野狼峪是流放北境的重要通道,末将便带了几名弟兄在此蹲守”“今夜东南火起,信号箭升空,正是末将与兄弟们约定的、发现重大敌情或接应到王爷的紧急信号。末将立刻带人赶往信号方向,正好撞见王爷遇袭……”秦烈说到这里,虎目再次泛红,声音哽咽“末将来迟,让王爷受此惊险,万死难辞其咎!”说着,他重重叩首。“起来”君凛渊放下陶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若非你们及时赶到,今夜后果难料。你与弟兄们,辛苦了”秦烈抬头,眼中含泪,用力摇头“不辛苦!只要能找到王爷,护得王爷周全,兄弟们便是死也甘愿!王爷,您……”他的目光落在君凛渊盖着薄毯的腿上,又看到他苍白瘦削的脸颊,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满是痛心。“我没事”君凛渊似乎不想多谈自己的伤势,转移话题“裴玄那边情况如何?两千精兵,如何脱身?朝廷可有察觉”秦烈稳了稳情绪,回道:“裴将军行事周密。他以巡边遇袭、追剿小股西御流寇为名,带兵出营。沿途留下部分疑兵,制造大军仍在西境活动的假象。主力则昼伏夜出,避开官道和关卡,专走山林小路。朝廷的注意力被西境‘不稳’的假象吸引,暂时还未察觉将军已率部北上。只是……”他顿了顿,面露忧色“只是两千人马,目标太大,补给也是难题。黑风林虽隐蔽,但非长久之计。且将军派出的哨探回报,朝廷似乎也派了人北上,方向也是黑石镇一带,恐怕……来者不善”君凛渊眸光一冷。果然,君玄启是打定主意要斩草除根,连他可能联络旧部这条路都算到了,派人在黑石镇守株待兔。刘仓恐怕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地里还有别的杀招。“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秦烈问道“是否立刻动身,前往黑风林与裴将军汇合?有将军和两千弟兄在,定能护王爷周全”君凛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白清月。这一路上,若非有白清月在,他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解毒,治伤,一次次在绝境中杀出血路……不知不觉间,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在他心中已不仅仅是盟友,更是可以性命相托、共商大事之人。白清月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后道:“黑风林要去,但不必急于一时。第一,王爷的身体经不起长途急行,需要休整数日。第二,石头伤势不轻,也需要稳定。第三,朝廷的人既然盯上了黑石镇,我们贸然前去,很可能自投罗网。不如先在此地隐蔽休整,让秦队正派人回去通知裴将军,告知王爷已找到,并且平安。同时,也打探清楚黑石镇内外,朝廷到底埋伏了多少人手,是何人领头,实力如何”秦烈听着白清月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暗暗点头。这位白公子,不仅医术武功了得,心思也如此缜密,实乃王爷之幸。他看向君凛渊,等待示下。君凛渊颔首“清月所言甚是。秦烈,你派两名最得力的弟兄,立刻返回黑风林,将这里的情况禀报裴玄。告诉他,本王安好,让他按兵不动,加强警戒,同时务必查清黑石镇内外所有可疑人马,尤其是官面上的人。一有消息,速来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