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四周弥漫的瘴气在阳光倾洒下呈现一抹淡淡的紫意。
枯骨林中一小片空地上,灿金色的光圈隔绝瘴气,笼罩住两个人。
宁谈月盘膝坐在一席铺开的云锦上,道袍早就换了身,此时正颇为无趣地拨弄着罗盘上的指针。
指针每次被拨开,就会重新转上几圈,最后牢牢指向躺在前方空地上的萧望。
“唉……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宁谈月托着腮,长长叹了一口气。
盯着盯着,他起身几步凑近,开始细细打量起萧望那张糊满泥巴的脸,鬼使神差掏出张帕子擦了几下。
看着露出的脸,他眼中讶异,自顾自调侃,“长得不错嘛,很好,不会丢师门的脸!”
整整一夜过去,喂下的那几瓶灵丹妙药早已生效。
萧望胸口的贯穿伤如今只剩下淡粉色的新疤,断掉的肋骨接了回去。
灵力滋养下,甚至连脚腕被碾碎的骨头都在一夜间长合。
宁谈月灵力顺着萧望经脉探查一圈,满意点头。不枉他出门前从丹房那里顺来的天阶上品灵药!
就在他思绪越飘越远时,地上倒着的躯体动了动。
“唔……”
萧望眉间不知何时蹙起,无力虚环着布袋的双手忽然攥紧。
过了一阵,好似察觉到东西还在,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眼皮微颤,缓缓睁开。
日光如利刃扎进眼里。
萧望眯起眼,模糊的视线聚拢在盘腿坐着的白衣少年身上。
微风拂过,撩起几缕少年脸侧发丝,杏眼微眯,容貌清绝。阳光细碎为面前人镀上薄金,仿若谪仙。
“醒了?”
宁谈月见人醒了,语气忽得轻快不少,歪歪头,眼中欣喜溢出。他伸出手在萧望眼前晃了晃:“还记得我是谁吗?”
萧望闻言愣在原地,记忆里好像昨日濒死之时,面前人蹲下来问他“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他抿了抿干裂的唇,开口问道:“你救了我?”
“不然呢?”宁谈月站起身,拍拍因坐着被压出褶皱的衣袍,“总不能看着我命中注定的好徒儿死在这里,变成一具骷髅吧?”
话这么说着,他又伸出手,掌心朝上,递到萧望面前:“能站起来吗?”
萧望垂眸看向那只手。
白皙,纤细,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粉,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贵人。与自己那布满剑茧,如今沾着干泥的手截然不同。
犹豫一瞬,他将手在身侧衣服上蹭了蹭,握了上去。
宁谈月将人一提,人就轻松站了起来。萧望腿脚还有些发软,踉跄一下才站稳。
“你叫什么?”宁谈月问。
“……萧望。”
“萧望。”宁谈月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丢进萧望怀里,“我叫宁谈月,云渺宗太微长老门下亲传弟子。昨晚我说的话,你考虑如何?”
玉佩落入掌心,触感温润,内含灵气,正面刻着“云渺”两个大字。
是云渺宗的弟子令。
萧望看着眼前白衣如雪,眉眼间还带着稚嫩的宁谈月,只觉二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为什么?”他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