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仙长。”
身后传来温和年迈的女声。
宁谈月转身看去。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在身边侍女搀扶下迈过门栏,衣着素净,但料子却不差,发髻叉着两个银钗。
她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瞧着也是被鬼气折磨了不少日子。
老妇松开侍女的手,目中难掩悲伤,却强撑着露出体面的笑,鞠躬道:“都怨老身教子无方,才使府上闹出这般祸事。”
“若非二位仙长出世,怕是我这老骨头也没几日可活了。
宁谈月几步上前,抬手将老妇扶起:“老夫人不必多礼,除魔卫道本就是修仙之人的本分。”
老夫人摇了摇头,执意弯腰敬谢才起身。
她招招手,身旁侍女递上木托盘,上面搁置着一个木盒。
老夫人双手微颤,将木盒捧起,递到宁谈月面前。
“老身知道仙人不在乎俗物,但这是我李府的一点心意。当年嫁进李府前,我名下的铺子这些年还有些收益,这盒子里的灵石是干干净净攒下来的,望二位千万收下。”
宁谈月看着老夫人枯瘦的指节,心底五味杂陈,终是接过木盒,纳入戒中。
“多谢老夫人了。”他没有推辞,只是认真道了谢。
见他收下,老夫人的面上浮现一抹笑意,脸上皱纹舒展开来。
她又看着两人染上灰尘的衣服,招人引着换了衣物。
等宁谈月和宋炎洗漱完出来,老夫人已经坐在收拾好的正厅等着他们。
旁边摆着樽木棺,里面是李富商,也就是被鬼婴盯上那老人的尸体。
“老身在此求个恩典,把我儿的尸体烧了吧,免得再生祸事。”
老夫人垂眼落在棺里,目光复杂,许久道出留住宁谈月的目的。
宁谈月蹙眉,尸身入土,得土地庇佑,灵魂顺着大地沉进地府,方可轮回。
这是每个人对死者的期盼,怎到老夫人这里?
“您说,想将令郎的尸身烧了?”他轻声询问。
老夫人抬眸,点头。
她示意侍女又搬来两把椅子,请宁谈月与宋炎坐下。目光放空,思绪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这事说来话长…”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缓,“二位仙长若不嫌老身啰嗦,我便从头讲起。”
宁谈月与宋燕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
“我这儿子,十几年前也曾风光过。”
“凭满腹才华,与他爹反着来,不愿继承家业,独身一人去了京城,整整五年后才回来。”
“街就那么长,他骑在马上,轿子里坐着当朝公主,他是炙手可热的驸马。”
老夫人呢喃着,仿佛又看到了那年长街十里,官兵护送,家儿走千里归乡壮景。
“他与公主恩爱无比,却迟迟没能有个孩子。两人便有了矛盾,在多次冷战后,公主许他纳了侍女为妾,三年间却只生下两个小姐。”
“表面上他说着闺女贴心,生辰宴流水席办得热闹,可我看出来,他还是想要个儿子。”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祸事的种子就这么埋下了。那年冬天,一台小轿从后院抬了进来,是个怀孕的歌女,听大夫看了说是个男孩。”
“却没料,进门第四天,那歌女就被公主命人溺死在塘里。他回来发了好大火,两人自此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