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给你找师傅呢,不是我不愿意带你,我是这边总工头,要是我直接带你的话,别人可能会背地里说些闲话,到时候你也不好混。”
早上6点多,工地已经开始上工,各种机器的巨大噪声震的人耳膜发涨。
苏新林几乎是喊着说,“那个拌水泥的就是你师傅,你叫薛哥就行。你放心,薛哥人很好的,缺点就是性格没那么开朗,不太说闲话。”
这所谓的缺点对路寻来说其实是优点。
“嗯。”
“还有个事情要跟你交代一下,千万别跟人说你的真实年龄,有人要问你就随便编一个。”
要是被工地发现了有未成年,上面怪罪下来首先追责的就是工头。
“我知道,叔。”
“那你好好干,公司那边找我开会我先走了。”
一早上路寻就干了两个活,搬水泥,放到推车上运水泥。
这个薛哥倒是真跟苏益辉他爸说的一样,除了一开始指挥了几句,剩下的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中午领完盒饭,路寻蹲在远离人群的角落,所以他自然也没听见远处那一群人的议论。
“薛哥,你说工头咋想的,把这花花架子分给你了。”
薛忠朝路寻那边看了眼。
被安全帽压了一早上的头发已经打结成一绺一绺的,路寻正抬手向后拨了下。
收回眼神,薛忠没什么语气的说,“不知道。”
“哎,你看那样,不知道以为来拍画报的呢,就不是干活的人。”
“这来新人了,是不是该赌一把了?”
“行啊。”
有人一听到赌来了兴趣,凑过去问,“赌什么呀?”
“当然是赌……这家伙明天早上能不能下得了床?”
众人哄笑了一下,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清一色的都是起不来。
“薛哥,你呢?”
“我不赌。”薛忠冷着脸起身,把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盒扔到垃圾桶里,往宿舍方向走。
吃完饭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路寻起身出去找了家离得最近的理发店。
“你好帅哥,做个什么造型啊?”老板看见路寻的脸眼睛都发亮。
“寸头。”
在理发师的百般劝阻下,终于剃完。
“这发型也就是你这张脸撑着,不然跟劳改犯有什么区别?”
下工时天已经黑了。
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全往宿舍走的样子像极了一群丧尸。
路寻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感觉自己的鼻腔和肺都被水泥灰灌满了,他咳了几声。
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按住,是薛哥。
“在这儿等我一下。”
很快薛哥就从宿舍走出来,把两片膏药递给过来,路寻下意识接住。
等路寻反应过来想说声谢谢的时候,薛忠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回到宿舍,路寻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把东西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