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初试锋芒（第1页）

运动会的通知是周三早上贴出来的。

总部每年秋季举办一届内部竞技赛，项目五花八门——格斗、射击、体能综合、战术推演，以及最受瞩目的"极品飞车"。说是飞车，其实是总部地下那条五公里测试轨道的竞速赛，参赛者驾驶改装过的磁悬浮赛车，在模拟城市街道和山地地形的复合赛道上比拼圈速。冠军除了奖杯，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和为期一年的"特级驾驶权限"。

沈屿在食堂看见那张海报时正咬着一块三明治，视线扫过去，在"极品飞车"四个字上停了两秒。他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但旁边的年轻技工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一下。

当天下午沈屿就被技术装备部的一群人"绑架"了。

"你去跑，"那个最早被他纠正过导流槽的机械师叫徐征，把一顶头盔塞进沈屿怀里，"我们之前改的那辆黑豹正好缺一个有本事的试驾，你去跑一圈给那帮作战部的人看看。"

沈屿抱着头盔站在测试轨道入口，看了一眼那条幽蓝色的隧道——磁悬浮导轨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一条沉睡的巨蟒。他抿了抿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身体已经动了。他拉开驾驶舱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的咔哒声清脆利落，手指在触控屏上划了几下调出参数界面，然后踩下了踏板。

那天下午沈屿跑了三圈。第一圈他在适应轨道，第二圈他开始推速度，第三圈过最后一个连续弯道时车尾离轨道壁的间隙肉眼看不见，监控室里的数据曲线陡然拉出一条平滑到不可思议的弧线。三圈跑完他从车上下来，把头盔夹在腋下，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金棕色的发丝贴在额角。他歪着头看了一眼监控室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淡淡的，但琥珀色的眼睛里那点火亮得藏不住。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谢万平正在实验室看异能基因活度的检测报告，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来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是银色的交叉齿轮徽章——那不是总部常规编制里的标识。男人六十出头，身形高瘦，手上有层显眼的茧，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那种。他自我介绍叫韩振，开门见山地问："谢上校，昨天在测试轨道上跑的那个棕发的小伙子，是你家里的亲戚？"

谢万平放下报告。"对。怎么了？"

韩振的眼睛亮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我儿子是赤焰流星车队的首席教练。我昨天把沈屿的圈速数据发给他看了——他连着给我打了六个电话，让我务必来问问，这孩子有没有兴趣加入车队。"

"赤焰流星"——谢万平知道这个名字。那是国内顶级两栖赛车职业队，隶属于国家竞技体育总局的S级编制，常年代表国家出战国际赛事。队徽是一颗拖着火焰尾迹的银色流星，在竞技圈里只要亮出来，就代表着站上过世界领奖台的重量。

"你儿子看过他的数据就说要人了？"谢万平问。

韩振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换成了一种更严肃的、惜才的眼神，"重点是他的过弯路线选择。那段连续S弯，所有职业车手都走外-内-外的标准线，但他第三圈走的是一条内-内-外的压缩线，入弯时提前了零点二秒打方向盘，用磁悬浮系统的侧向推力硬生生把车身压进了更小的转弯半径。这种判断力和胆量——"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什么稀罕的东西，"天生的。这孩子天生就是握方向盘的人。"

谢万平沉默了两秒。他脑子里浮现出沈屿坐在驾驶舱里的样子——棕色的头发从头盔边缘漏出来，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姿势松弛又准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轨道，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专注的直线，确实，让人过目难忘。

他虽然为沈屿能有机会梦想成真高兴，但是一方面沈屿的情绪问题只是暂时被压制还没有完全解决，其次这孩子真要做了职业赛车手，总是有风险的，他不放心。但是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能替沈屿做决定。那天晚上谢万平敲开了沈屿的门。

少年盘腿坐在床上，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一段磁悬浮赛车的比赛录像。他把视频暂停了，抬起头看谢万平，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平时这个点谢万平很少来找他。

谢万平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韩振来过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赤焰流星"四个字的时候，沈屿手里的触控笔掉在了床单上。

少年的表情是谢万平从未见过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先是因为震惊而瞪圆了，瞳孔微微放大，然后里面涌上来的是一种亮到灼人的光——欣喜的、不可置信的、几乎要漫出来的那种亮。

"赤焰流星？"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那个……传奇赛车手赵凌河在的赤焰流星？"

谢万平点了点头。他见过沈屿在测试轨道上试车时的样子，见过他画出那些精密图纸时的专注，但他从没见过沈屿露出这种表情——像一个一直站在橱窗外看糖果的小孩，忽然有人推开门把整罐糖果放进他手里。

沈屿大喜过后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那……去了车队，是不是就要搬走了？"

谢万平看着他垂下去的扇子般的睫毛，忽然意识到一个简单的事实——这个孩子十八岁，跟在他身边才一年，但这一年，沈屿有了一张固定的床、有人给他爱吃的麻酱面番茄面、有人在深夜他发作的时候抱住他的肩膀说"我在"，有人陪他过生日，陪他看书，陪他林间散步，教他格斗技巧，有人帮他实现梦想，对于一个从小失去父母、又失去哥哥、又失去婶婶的人来说，这些东西的重量，可能比一整个职业赛车队的邀约还要沉。

谢万平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他增加的重量微微下陷，沈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温度。

"沈屿，"谢万平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喜欢开赛车吗？"

沈屿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