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见微不记得自己睡下又怎么醒来的,他睁眼的时候是在玉兰斋的房子里,透过窗户的清光晃的他眼睛疼。
以及晏如尘坐在床边端详着自己的双眼。
“你醒了。”
谭见微摸了摸自己的满头辫子,知道肯定是他师哥编的,定是嫌弃照顾自己洗头麻烦,笑着道:“我昏睡了几日?”
“十天。”
“那他们—”
晏如尘用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这件事到此为止,打断道:“你知道那黑龙什么来历吗?”
谭见微不明所以的摇摇头。
“那你可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谭见微恍惚道:“师哥,我记不清楚了。”
晏如尘扶他起来,吹了吹碗里的药:“来,先喝药。”
晏如尘告诉谭见微后面君父发现他在里面于是又将令箭荷花召回,那野人和黑龙被处死后则沉了海,谭见微因为释放黑龙害人被罚去兰陵城寻找秘宝—“三花小金炉”。
可实际呢?
晏如尘眼下不敢告诉他,更不能告诉他。
万剑穿心的时刻,谭见微体内突然生出霞光瑞霭般的云丝,从他的体内无限如流光般漫出。
万剑穿心而过,谭见微一声长啸,巨大的痛苦令他失去神识,那些伤口却迅速恢复,那些他所吸收的伤害在他的体内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他的身体犹如冰火两重天,万剑再来,谭见微食指轻抚摸,剑又成了花瓣,飘飘然坠入海中。
天之降怜,使得万物重新归于本来面目,花本就是花。
君父赶到时,众人俯身叩拜,都以为是他召回了令箭荷花救下谭见微。
他正要收服黑龙和野人,谭见微却像是发疯一般枪指黑龙野人,当着君父的面将他们压入海底,银枪反刺,竟是要杀君父。
其他人看来,谭见微最后是被君父刺了一剑制服的,可这未免太吓人了,挡住君父隔空飞来的令箭荷花一轮攻击不死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力气刺黑龙入海。
当时,一同赶来的还有观雨阁宗主,尚青苔的父亲,尚韫。
他见谭见微如此模样,生怕他醒后威胁到他所扶持,想取代谭氏的宗族地位,力荐君父沉寂杀掉失去神识的谭见微。
晏如尘当时只恨自己人微言轻不能上去理论,他要利用的“剑”,岂能被尚青苔弄死。
幸好君父并不在意,反而斥责尚韫杀戮心太重,罚他回去闭门思过,同时,也对谭见微做出惩罚。
在药奴那里,谭见微足足待了五天才被晏如尘带回家,期间,谭信几乎每日都来探望,嘴里说只要他家少主能活,以后再不提复兴谭氏之类的话了,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便是去下修界开个武馆也是好的。
晏如尘也是那时从药奴口中得知,谭见微并非被君父制服,他的身上并没有君父剑伤的影子,他是被体内那股被唤醒的五行之力强行冲击的内伤。
晏如尘听着药奴娓娓道来,似乎并不惊讶的模样,将岛上石壁所有的信息都串通起来了。
一个药奴,何以对君父的剑伤那么熟悉。
“唔,唔”,晏如尘说完后想的出奇认真,似乎心思没在谭见微身上。
谭见微不满意他师哥喂自己喝药还跑神,于是撒娇叫两声。
晏如尘腼腆的一笑将药碗拿走,谭见微不满的抱怨,师哥碗底还剩了好多。
晏如尘身子一僵,随即背着光影,面容朦朦的说道:“药底太苦了,师哥不愿意你吃苦,我去接碗水,你漱漱口。”
晏如尘苦涩一笑,这样的情况这些年他早都能应对自如,也只有谭见微那个傻子会信他的话。
自不必说,谭见微感动的痛哭流涕,发誓一辈子都对他师哥好。
一辈子的话,是师哥先说的,谭见微做得到。
这几日,谭见微可算是过上了当大爷的生活,且不说谭信管他少了,就连应召雪听说他受伤之事派了个“雪娃娃”给他送了药,更免了三个月一次的学艺,其余人都陆陆续续来看了他几次,陶爱水更是哭的整个眼睛都肿了。
最重要的,晏如尘这几日惯的他简直无法无天,说什么都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