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猝不及防地贴上限于微凉却异常安稳的脊背,失重感褪去的瞬间,残存的最后一点挣扎力气也彻底消失了。他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下意识地、顺从地俯下身,将整张脸埋在了太宰的肩窝处。
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肩背格外安稳,隔绝了雨夜所有的凉风与寒意。中也柔软的发丝轻轻蹭过太宰的脖颈,带着雨后的湿润温度,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太宰颈侧的布料上,温温软软的,格外缱绻。
他真的醉透了。
二人回到了家,太宰将中也放在沙发上,动作轻盈的帮中也脱下外套,然后把中也放进卧室,帮中也盖好被子:“真是醉了……中也……”
他睡得不算安稳,偶尔会轻轻蹙一下眉,像是梦到了打斗,指尖下意识攥紧沙发布料,却没有醒来。偶尔细碎的呼吸落在空气里,安静得不像话。
原来就算是尖锐的、从不肯示弱的野兽,也会有卸下尖刺安睡的时刻。而这份独一份的安静,恰好落在太宰的眼里。
“到底有什么孽缘啊……中也怎么可能会哭呢?”太宰蹙起眉,看着睡得正香的中也,“我到底干了什么?”
清晨,暖融融的晨光落在中也蓬松的橘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橘色。少年侧躺着,半边脸颊埋在臂弯,长睫被光线照得清晰分明,投下细碎的阴影。夜里微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平日里总带着戾气的下颌线条被晨光柔化,连唇瓣都透着浅淡的粉。颈间的黑颈环衬得皮肤白皙,均匀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安静得仿佛一触就碎。
太宰撑着脸颊,一夜未动的目光依旧落在沙发上的中原中也。昨夜盖在他身上的黑色大衣滑落大半,微凉的晨风吹得布料边角轻晃。
“太宰……”中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中也……头还疼吗?”太宰眉眼弯了弯。
鸢色的眼眸褪去了深夜的沉寂,掺了清晨朦胧的温柔。
中也坐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不疼……”
“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太宰蹲下身,与中也的视线平齐。
“我记得……一点。”中也皱了皱眉。
太宰笑了笑:“中也昨天可是哭了哟~”明明是调侃,但太宰其实也很在意,中也到底在另一个世界遭受了什么?
“我知道!”中也站起身,披上外套。
“欸?真的吗?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睡着说的那句话?”太宰有点在意地开口。
“什么话?‘我想你了’吗?”中也斜了太宰一眼。
太宰的表情怔住了:“你醒着啊……”
“嗯……”
“嘿?那你也听到我怎么回答了吗?”太宰似是在观察中也的表情,只要中也否认,自己就可以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然后狠狠嘲讽他一番!
中也无奈笑了笑:“我听到了……混蛋!”要是回答他的是首领就好了,这个太宰根本不懂“我想你了”这句话的分量……要是首领还在就好了……
太宰没想过中也会肯定这句话,太宰有点好奇:“你昨天可是说了很多话呢?是胡话?还是真的遇见了什么坏事?”
距离很近,呼吸隐约交缠。中也不挪开目光,太宰亦不曾闪躲。
中也知道自己终将是骗不过太宰的,但是他没有勇气开口……他在首领死后已经有无数次嘲笑自己的懦弱了……
“眼神骗不了人的哟~中也……”他微微俯身,距离放得极轻,目光细细描摹中也眼下的疲色,描摹他紧绷过后松懈下来的下颌线,描摹颈间常年磨着皮肤的黑色颈环。往日里总爱揪着中也逞强、倔强的模样打趣,此刻所有玩笑话全都堵在喉咙深处,只剩一团细细密密的心疼缓缓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