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钦强行从床上弹起来,扯住沈伊的衣领,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眼神凄凉又怨恨,另一只手缓缓把自己衣领往下扯,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许多无可言说的痕迹。
沈伊眸心动了动,要不是知道那是什么,他一定会认为顾钦被人虐待了。
“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顾钦冷笑,“除了这些,腰上,腿上,都有,你还想看吗?”
沈伊没说话,低垂着脑袋看那一大片红青的痕迹,一时有些懊悔,把人欺负惨了,他应该轻一点的。
“沈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哪怕是家里养的一只六七年的狗,你也不会这样对它吧?”
沈伊喉间一酸,轻轻触碰顾钦被咬破的锁骨而留下来的疤:“疼吗?”
顾钦眉头皱得极深,一把推开他:“滚!”
好意思问?
沈伊脚步不动,用力把顾钦搂进怀里,恨不得融进骨血里,同生共死,他低声苦涩道:“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顾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骂道:“滚啊!少恶心我。”
“小钦,活下来。”
顾钦发出一声冷哼,不屑道:“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守着我。”似乎纯心气沈伊,口不择言的继续说,“你看看是我死得快还是你救得快。”
沈伊被他的话气红了眼,抓住他的头发,逼迫顾钦仰头,二话不说就吻上去,又凶又急,顾钦又踢又打,沈伊依旧抱住他吻得难舍难分,顾钦一度缺氧到喘不上气,那瞬间,他想的是,就这样死了,也可以。
可沈伊放开他,吻着他的脸颊,语气森然:“小钦,留下来,陪我。”
顾钦无力的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面目全非的脸。
最后,顾钦还是没能留下来,在一次做检查时,拿着剪刀划伤了沈伊的手臂,在他吃痛松手的一瞬间,拼了命的往天台跑去。
沈伊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
顾钦在跳下去的前一刻,转头笑容灿烂的看着沈伊,仿佛楼下不是冰冷得地面,而是他家人温暖的怀抱:“沈伊,再见,我要去找我哥了。”
没有丝毫犹豫,跳了下去,心跳频率直线上升,冷风刮在脸上,又疼又冷,可只要想到能见到父母和哥哥,又好像没那么疼了。
楼顶上传来崩溃绝望的怒吼。
“小钦--!!”
沈伊跪坐在地上,指尖隐隐有着刚刚碰到顾钦手指的麻木,他脑袋一片空白,像失去灵魂一样呆滞的重复的摸自己的手指。
他明明……碰到小钦了。
在夏季的高空烈日下,顾钦的指尖格外的冰凉,亦如他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
沈伊的呐喊在空中回荡,迟来的悔恨终究留不住他那颗必死的心。
十三楼,就差被摔成东一块西一块了,更别提活下来的可能。
沈伊从未见过如此鲜红模糊的一团,那瞬间,他仿佛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顾钦那么爱干净的少年,怎么会允许自己变成一具看不清脸的尸体。
后来,他听见专家说,大多数人跳楼都是紧绷状态,肾上腺素飙升,向大脑转递求救信号,只有少数人是放松的,死亡对他们来说,是解脱。
这是沈伊第二次听到这段话,他抱着顾钦在一滩血渍里跪了许久,上天和他开玩笑一般,下起暴雨,一滴一滴落在两人身上。
沈伊接近疯癫一般一遍一遍擦着顾钦脸上的脏污,他的小钦,最爱干净了。
“哥哥错了,小钦,哥哥真的错了。”
“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放你走,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再也不拦着你了。”
“小钦,我真的……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