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身形一滞,掀起眼皮,漆黑的瞳孔直白的盯着顾钦,从喉咙管发出一个音:“嗯。”然后发现有些过于漠然了,才想起来现在已经下午三四点了,又加了句,“饿了?”
顾钦脸上的表情僵住,他是吃货吗?一天天喊饿?
“没,不饿。”顾钦优先回答他的问题,然后才问,“秦正扬他……”
沈伊:“回家了。”
“他说的话……”
“跟你没关系。”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我哥的事我都没有权利知道吗?”
“小钦。”沈伊很疲惫的喊了他一声,半是妥协的说,“这件事你别管,成吗?”
顾钦盯着他:“理由。”
沈伊说不出什么理由,于情于理,这件事牵扯到谁都牵扯不到顾钦,毕竟事情发生之时,他才九岁。
他走近顾钦,安抚性的揉着顾钦的发顶:“听话,好吗?”
顾钦看了他许久,沈伊还是一如既往的把他当什么都不懂事的孩子管,却又在他成年时做出那种事。
看不懂,不理解,也不尊重。
顾钦垂眸,不管是不可能的,他总有办法知道,现在还是敷衍一下沈伊,笑得又甜又懂事:“好,我听话,我不管。”
沈伊抿嘴一言不发,有时候,他还挺讨厌自己太了解顾钦了,总能精确捕捉到顾钦脸上的微表情,笑容太假,不达眼底。他有点想念上辈子窝在他怀里乖乖叫哥哥的顾钦,单纯天真,在他庇护下平安喜乐的成长到十八岁。
如果不曾做出那种事,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会看着顾钦结婚生子,平平淡淡的一生。
那他呢?他该怎么办呢?他已经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沈伊压下那股要冲破理智的爱意,泛白的指尖紧紧攥着拳头,疼痛足以让他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没回话,也没打算再回房间,就近坐在顾钦旁边,拿着手机不知给谁发消息,神情越来越严肃。
顾钦在家基本上穿着睡衣,刚到膝盖的短裤,笔直纤细的小腿无聊的伸直搭在另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抱着吃到一半的薯片开始用平板追剧。
沙发旁边陷下去一块,顾钦瞥他一眼,又移开,好像是觉得沈伊比剧里面的主角要好看,然后又偷偷用余光瞥,又移开,怎么脸这么臭?不是答应他不管了吗?反复几次,还是沈伊忍不住了,问他:“有事吗?”
顾钦不太能理解,像沈伊这样事业有成,有钱有颜的男人,不论是男是女,都不缺追求者,怎么就脑子跟纸糊了一样喜欢上他了呢?
他看起来很好睡吗?
顾钦将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故作好奇心爆崩的问他:“哥,你谈恋爱了吗?”
沈伊不知顾钦是装傻还是故意套消息,斟酌几秒,道:“没谈,你这么急着我给你找嫂子。”
听到嫂子这个词,顾钦莫名不爽,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爽,心里堵得慌,强装笑颜:“哦,为什么不谈?没有女生追你吗?”
沈伊脸色铁青,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咋滴,顾钦像是没看见一样,自言自语:“不应该啊,你长得也不丑,为什么没人喜欢你,是不是你太凶了?把人吓走了。”
顾钦拙劣的演技精彩的把沈伊看笑了,他尽可能的扮演一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可那眼里的幸灾乐祸和嘴角扬起的弧度又实在明显。
沈伊捂住他的嘴,假笑道:“闭嘴吧。”
他还真就不信顾钦不知道,上辈子无数声的喜欢和爱,真当他沈伊无聊耍他玩吗?若不是爱,谁在意你吃没吃饭、生不生病?谁愿意平白无故挨巴掌还不还手的?
结果顾钦一跳离开人世,留他一个人活在那个冰冷的世界,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抬眼幽幽的看向顾钦,顾钦单挑眉,半点不带怕的,扒开他的手,明知故问,纯心想看沈伊被他挑破少年心事的难堪:“难道你不喜欢女生,你是gay?”
沈伊死死握住他的手腕,神情冷淡,认真回他问题:“不是。”
这句否认倒是把顾钦整懵了,沈伊现在不是gay?那他为什么二十三岁会变成gay?这玩意难道不是开智之后才突然意识到的吗?
接下来沈伊的话更是给他当头一棒,脑子发昏。
沈伊真诚的像是不是在和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聊天,而是十分细致的写一张试卷,渴望得到一百分:“我只喜欢我喜欢的人。”
不论男女,只要是他就可以。
不知为何,顾钦在他说完之后,懂得很快,他有些不适的抽回手,眼睛乱瞟,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说得什么鸟语,听不懂,我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