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茫茫,一束阳光刺破白雾,眼前场景突显,暖金色黄昏笼罩着独栋别墅的庭院。草坪之上白纱漫卷,玫瑰花瓣散落一地。音乐轻柔流淌,别墅灯火通明,落地窗将室内暖光倾泻而出,一场盛大温柔的婚礼,在喧嚣尘世之外悄然启幕。
平整的草坪铺着红色丝绒地毯,一直从雕花拱门延伸至露台。拱门缠绕白玫瑰与香槟色桔梗,浅绿藤蔓顺着金属支架蜿蜒,细碎花瓣被晚风轻轻吹落。
棂雪抬手接住从拱门上落下的玫瑰花瓣,余光处浪漫精致的婚纱照若隐若现,甚至没有勇气看一眼,转头去寻找消失不见的顾钦和秦淮。
顾钦倒是好找,整栋别墅和梦境的局外者,在距离别墅十几二十米处熟睡,棂雪往他额头注入一些冥力,浩然金白光丝钻进去,没一会,昏昏欲睡的顾钦就醒了过来,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望着棂雪,几秒后,眼中才恢复清明,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顾钦跟着棂雪走到沈家别墅,穿过宾客低声谈笑的大厅,期间不断观察四周,当看见大屏时,才恍然惊觉这是沈昶和李芝妍的婚礼。
顾钦低下眼没再看,直到来到后院时,看见了孤零零坐在秋千上的沈然,大好日子,沈然穿着白色丝绸睡衣,没什么表情,婚礼的热闹与繁华,一切都与他无关。
顾钦喉间发酸,这是三岁的沈然。
突然,沈然看向顾钦,准确来说,是看向顾钦身后的人,顾钦缓缓转头,一脸稚气的秦淮抱着一小束花站在原地呆愣的看着沈然。
是活着的秦淮,五岁的秦淮。
他脸上泛起红晕,小心翼翼的看向沈然,然后下定决心般慢跑到沈然身边,把那束白玫瑰递给沈然,在沈然不解的眼神中,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好漂亮,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
沈然第一反应是笑着拒绝:“谢谢,但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就不会和我交朋友了。”
秦淮有些急切,抓住沈然的袖子:“不会的,我只想和你交朋友,关于你身上的一切,我都不会在意的。”
沈然抿唇,盖住秦淮抓住自己袖子的手,直视他的眼睛,企图让这个意外闯入后院的人主动离开,半是自嘲的说:“我是沈然,颓然的然。”
沈然的身上,有着不属于孩童般的自厌。
秦淮低声重复了一遍:“颓然的然?”
沈然没说话,正想拉开他的手时,秦淮带着点兴奋开口。
“是岁岁安然的然吗?”
沈然动作僵住,秦淮眼睛亮晶晶的,然后笑得灿烂,“我叫秦淮,淮南秋雨夜的淮。”
顾钦和棂雪站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秦淮像个喇叭一样把自己所知道的趣事一件一件说给沈然听,沈然做一个无声的倾听者,歪着脑袋看秦淮,秦淮把他头扶正,笑眯眯的让沈然靠在自己身上,在这看似盛大的婚礼中,秦淮为无所依靠的沈然筑起了一道与世隔绝的墙壁。
画面一转,像电影里的转场,一瞬间就到了他们的少年时期,医务室外,十五岁穿着校服的沈然,鼻青脸肿,背在后背的手还贴着创可贴,面对比他高一截的高三班主任,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默默听着。
班主任语重心长:“沈然啊,秦淮他和你不一样,他要高考了,最近他的父母还向我打听他的状态,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班主任说得算委婉了,秦淮是有望冲刺清北的重点生,而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混毕业证的烂蒜,他能进这所学校,全是初三时,高二的秦淮没日没夜的帮他补习,不然怎么可能碰上重点高中的门槛。
沈然脑子昏昏沉沉,刚想说知道了,背后的门开了,满身伤痕的秦淮撑着身体走出来,悄悄捏了捏沈然的指尖,略带祈求的看向班主任:“老师……”
班主任沉默的看了他们一会,做出退让,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去。
沈然喉咙干涩,艰难开口:“你……”
秦淮从后面拥住沈然,干净柔和的声线在此刻变得无比沙哑,带着被抛弃的不安:“然然,你也想叫我好好休息,是吗?”
沈然眼眶湿润,想说的话如鲠在喉,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头低的更低,不敢看秦淮。
秦淮死死抱住他,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用大拇指轻轻揉着怀里人湿滑的眼睛,低声安慰:“我的错,又让你掉眼泪了,对不起嘛,不哭了好不好。”
沈然使劲眨眨眼,想把泪水憋回去,咬唇恶狠狠的说:“我才没哭。”
秦淮哄着他:“好,然然才没哭。”
沈然缓了好一会,吸了吸鼻子,没什么底气喊了他一声,秦淮一边揉沈然发酸的眼睛,一边应他。
沈然踌躇几秒,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秦淮不解:“对你好还需要理由吗?”
沈然:“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