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知道韦执谊的苦恼:“先稳下来再说,太子殿下选韦相公的岳父同平章事,难免不是以亲属避嫌来暗示韦相公退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韦执谊非常认可:“我固然没有王叔文那样一听到你们的提议就能直接领悟并执行的本事,但我绝对尊重你们的看法,你们放心跟着我就行。实在不行,我们就说山陵的事是刘辟逗留京师时的策划……”
“刘辟,他说不定从长安回去的时候,和刘澭有过交集呢?”刘禹锡猜测道。
韦执谊得意:“我见过刘辟,真有一点他的风格。至少他一回成都,南康王韦皋上表弹劾王叔文等人,若没有他的鼓动,谁敢相信。”
其他人纷纷附和。
永贞元年,八月九日。
尚书省众人喜气洋洋——
马上就要旬休啦。
而且今日天晴,明天也能更加自在。
如此大好的日子,多亏了——
“太上皇,他太会选日子了。”有人和同僚说笑道,“当时还以为太上皇诏书说册封皇帝定在旧日,总计才留那么几天,是生怕我们太闲,没想到是真命天子自带祥瑞啊。”
“好兆头,好兆头。”其他人应和道。
众人盼着礼部替中书门下写贺状,柳宗元也主动答应下来。
谁当皇帝,朝廷不都得照常运行。
可是他心底暗暗有些遗憾,他看向刘禹锡。
刘禹锡眼里一片惆怅。
在周围同僚现编现唱“永贞内禅万里晴”的歌声之中。
晴空之下的大明宫。
从紫宸殿出来向南,过紫宸门,便是宣政殿,西侧是月华门通向中书省,东侧是日华门通向门下省。
李纯对这些已经了如指掌。
他稳稳坐在宣政殿的中央。
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杜佑手持玉册,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黄裳作为副使紧随其后,李纯十分谦逊地接受册封仪式。
“维永贞元年,岁次乙酉,八月丁酉朔,九日乙巳,太上皇若曰……”
李纯屏气凝神。
等到这一刻并不容易。
之前陇右经略使刘澭说罗令则,方士还是什么身份的人,未有官职竟然敢在他那里妄构异说,一直在聊废立之事。而后罗令则还矫太上皇诏,向刘澭请兵。
这么轻而易举?
诏书纸张特殊,宝印重重,竟然轻而易举伪造。起草的学识、传抄的小吏、传送的宦官、驿站的官吏、接待的文臣……一层层下去,竟然能到秦州刺史刘澭手中?
能信任的人实在太少了。
好在刘澭慧眼独具,捕获了罗令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