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知蹊,新一代修仙界风云人物。也是继谭未之后的下一任玄元门首席弟子,同时他还有个不被人熟知的身份——潭未的师弟。
谢弦不动声色地扫了扫四周,见只有这两个人,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个人没来。如果是他来了,那今天他这条小命都不一定能留住。
谢弦曾在心里拟过一个名单,上面写着“此生最不想见的人”。渐知蹊排第一,无人能撼。
“不知两位公子,”他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佩服,“唤住在下,有何贵干?”
宁淮卿笑了一声,正要说话,他身后那人却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急,像一阵风从极远的地方吹过来。
“没什么。”那人说,“就是看掌柜的,有点眼熟。”
谢弦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只是微微欠身,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语气回道:“公子认错人了。在下这张脸,长得比较大众。”
然后就没人再开口。气氛沉默的一颗小石子落地都能听见响。
宁淮卿见渐知蹊像个榆木疙瘩一样站着不说话,便自觉充当暖场的人:“掌柜的,我与我朋友是外出历练的弟子,任务目标便是这惊鸿城。不知最近城中可有怪事发生?”
谢弦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语气疏离:“这位道友,我虽是这惊鸿城的掌柜,但我也是最近才回来的,其余时间我都是在游历,对于城内境况,我也所知甚少。”
“二位若想打听消息,竹眠斋明码标价,自有人为你们服务。”
宁淮卿立马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那在下就不叨扰掌柜了。”
随即就拽着渐知蹊准备离开。宁淮卿拽了一下,没拽动。满心疑问地回头,发现,自家好兄弟正目不转睛盯着谢弦看。
宁淮卿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不是吧?难道这掌柜的有问题?
但渐知蹊只是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移开了目光。
“告辞。”他说。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宁淮卿向谢弦赔罪,就急忙追了出去。
谢弦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看人的样子,还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沉默的、执拗的,像是要把一个人看到骨头里去。
谢弦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宁淮卿追上渐知蹊就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渐知蹊头也没回。
宁淮卿觉得渐知蹊的脾气是越来越怪了,上一秒还和你笑脸盈盈,下一秒就冷脸。
不过,渐知蹊那也不算笑脸,只能称的上和蔼。
他没法告诉宁淮卿,刚才那个掌柜的背影,让他想起了师兄。
那身形和站姿,以及侧身时肩颈的弧度——和潭未有五分相似。
但也仅止于此了。那张脸、那身气息、那副散漫疏离的做派,没有一处像师兄。
渐知蹊垂下眼。
他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好奇怪。看到一个人像师兄,听到一句话像师兄,连梦里都是师兄。
梦里的谭未还穿着玄元宗首席弟子的服饰,站在月照崖边,回头看他。
“知蹊,”他喊他,“师兄对不起你。”
然后纵身跃下。渐知蹊发了疯死的跑过去,想要拽住那人,但根本来不及。他不是没有想过跳下去,但梦里的月照崖边被射下禁制,任凭他如何攻击都劈不开。
这个梦他做了三百年。每一次他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潭未消失在自己眼前。
连着遇到几个大麻烦,谢弦终于放松下来。柜台的小厮间客人走完了,才过来想谢弦汇报。
“掌柜的,郎中说柳先生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些惊吓,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柳先生也就是刚刚在台上的说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