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完膳后再皇宫多呆了一会,期间皇上还让人把太子叫过去商谈国事。
直到宫门快要落锁两人才脱身。
回去的路上谢弦已经身心俱疲,太子妃这个身份无形之中给他上了一道枷锁。
提醒他走到哪里都要保持得体,一天下来他脸上的笑的僵了。
谢弦回到府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他屏退了所有的丫鬟,自己一个人静静坐着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沈知蹊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谢弦坐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快要断掉的线。
“怎么了?”沈知蹊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累着了?”
谢弦低头看着这张脸。
烛火映在沈知蹊的眼睛里,那烫人的目光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沈知蹊,”谢弦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娶我?”
“你是太子,肯定知道我并不是谢府嫡子,只是一个庶子。知道我是庶子后你为何还要娶我?”
沈知蹊没有回答,就看着谢弦。
看他歪着头,杵着下巴脸上露出纠结又苦恼的样子。
“你也知道我们之间不正常,明明从来没有见过面,你却能轻而易举的扰乱我的思绪,还有你那些下意识亲近的动作。”
“就算是演戏,那你演出来的情意太真了,真到我都分不清。”
谢弦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也不正常。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跟你认识不到两天,可你牵我的手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牵过无数次了。”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忽然不知想到什么,眼里快熄灭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沈知蹊,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对。这个‘世界’不对。”
“我莫名失去了一大段记忆,但我能清楚感觉到我不是属于这里的,这个世界给我的感觉好假。”
“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真的,但你是。”沈知蹊突如其来的话让谢弦又几分怔愣。
“我和你一样,失忆,中伤,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莫名其妙和人成婚。”
“直到看见你,我才感觉自己有了点真实。我一直在调查这个世界,可惜一无所获。”
沈知蹊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房间里的烛火忽然全部灭了,不是风吹的。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背靠背,进入戒备状态。沈知蹊下意识将谢弦挡在身后——这个动作流畅得像本能,像做过无数次。
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
苍老的、雌雄莫辨的,带着一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愉悦。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活了这么久,你们是最快察觉出这个世界是假的。”
谢弦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谁?”
“你猜?”
一道光在房间中央亮起,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轮廓——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一团雾,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