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弦猛的后退一大步,而水下那东西甚至还对谢弦微笑,只是那笑看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忽的那东西有潜回水下,消失了。谢弦凑近,那里空无一物,湖面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飞飞给他解释了刚刚那个东西是石门给到访者的考验,叫“水幻形”,这水幻形会幻化成考验者的样子,唤醒你心中最深的执念,若你能战胜执念就成功通过了考验。
而且一但进入了这里,除了战胜执念就没有出去的办法了。若你战胜不了,就会被执念反杀,永远困在这里。
谢弦听着这强盗逻辑,嗤笑一声:“这还带强买强卖啊。”
就在这时水里的“他”动了。
一只手从水面下探出来,修长苍白,指尖带起一道细碎的水花,然后那只手猛地抓住了谢弦的脚踝。刚刚还支撑着谢弦在水上行走的那股力荡然无存。
谢弦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水里。
水灌入口鼻的瞬间,他发现——他竟然能在这水里呼吸。水像空气一样涌入他的肺腑,凉的,不呛人,但他浑身都涌起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碧蓝的水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光线从水面透下,谢弦借着光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裳,一模一样的身形。
只是那张脸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水幻形嘴里还发出桀桀桀~的怪笑,这让谢弦更加反感了,这水幻形到底哪只耳朵听到他这样笑,模仿的一点也不像。
那水幻形好像还在说话,嘴巴那里冒出气泡,不过谢弦听不太真切水幻形在说什么。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水下的阻力比他想的大,身体像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拉住,动作慢了半拍。这点微小的举动自然瞒不过水幻形的眼睛。
水幻形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右手一翻,一柄由水凝成的长剑在它掌中成形,剑身通透如冰,泛着幽蓝的冷光。它没有出招的起式,没有蓄力的过程,剑尖已经刺到了谢弦面前。
好快——
谢弦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仓促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削断了他一缕碎发。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剑气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这水幻形真不讲道理,把他拉进水里来比,在水里优劣势一眼明了,水幻形占了上风,水主柔处处限制着谢弦。
他一边后退一边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铁剑,看到这把剑谢弦还愣了一下,好像是他逛街时随手买的,平日里没怎么用过,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武器。
谢弦暗自后悔,早知道当时就让易清誉把那把剑拍下来了,也不至于现在只有一把普通的铁剑。啊啊啊——自己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谢弦现在可是后悔不已。
但手上出招的动作也没落下。铁剑拿出来的瞬间,水幻形已经追了上来。第二剑横劈而至,谢弦抬起铁剑格挡。两兵相接,没有碰撞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力道被水化去了大半,震得他手腕发麻。
水幻形的剑被谢弦的铁剑挡了一下,却没有收招。剑势在半空中忽然变向,由横劈转为斜削,角度刁钻至极,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格挡。
谢弦来不及收力,只能借势后仰,整个人弯成一张弓的弧度。剑锋贴着他的胸口掠过,将衣襟划开一道长口,却没有伤到皮肉。
他趁机一脚踹向水幻形的膝盖。水幻形身形一晃,退开两步,被他踹到的地方碎出一片水花,又在转瞬间重新凝结成形。
谢弦看到,眼神逐渐凝重,水里是水幻形的主场,水本无形,随意幻化,他根本伤不到对方。
谢弦喘了一口气。
水下的灵力波动和陆地上完全不同。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噬骨之毒又开始躁动了——每一次剧烈运功,那些盘踞在经脉里的阴毒就会像被惊动的蛇一样醒过来,啃噬他的丹田。
谢弦看着自己握剑的右手已经开始发抖,旧疾发作,他知道,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他想到刚才飞飞说的,水幻形是根据他心中的执念幻化而成,谢弦思考了一下,他心中的执念是什么……他好像没有执念吧。
水幻形再次动了。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剑光在水下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弧线,像织成了一张剑网,密不透风地朝他罩下来。
谢弦看着水幻形的剑招,觉得似曾相识。
下一秒,一招谢弦极为熟悉的剑法被水幻形用出来。
谢弦错愕不已,直到冰剑刺入他的肩膀,疼痛感让他强行回神,血腥气在水里散开。
那是他自己创的剑法。
他曾经用这一招在惊鸿榜上连破十七人,一剑封喉,名震天下。
水幻形在此出剑,嘴角上扬,谢弦有些愣神,他当年好像也似这般……桀骜不驯,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