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安出院那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很小,细细的,落在头发上就化了。
夏浔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许亦安走出来。
他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白,但精神比住院那会儿好多了。眼睛里有光,走路虽然慢,但不用人扶。
看见夏浔,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上课吗?”
夏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逃课。”他说。
许亦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为我逃课?”
“嗯。”
许亦安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
那只手还是有点凉,但比住院那会儿暖和一些。指尖穿过头发,带着一点点真实的热度。
夏浔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
雪落在肩上,落在头发上。医院门口的那条路,人很少,很安静。
走了几步,夏浔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
栀子花的。
很淡很淡,淡得像风里的一丝幻觉。
但他闻到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许亦安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夏浔说。
但他握着许亦安的手,又紧了一点。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闻到他的味道。
虽然很淡,但至少还在。
他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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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亦安家离医院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是老小区,房子有点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楼下的空地上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枝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走到楼下,许亦安停下来,看着楼梯。
六层楼,没有电梯。他家在四楼。
夏浔看着他。
“几楼?”
“四楼。”
夏浔想了想:“我背你?”
许亦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他说,“我自己能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