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第一次来他们的新家,是搬家后的第三个周末。
他提着两袋子水果和一箱啤酒,站在六楼门口喘了半天气,才抬手敲门。门开了,许亦安站在里面,穿着居家服,手里还拿着锅铲。
“来了?”
“嗯。”林屿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你们这楼怎么回事,六楼没电梯?”
“锻炼身体。”
“你俩是锻炼了,我快累死了。”
林屿换鞋走进屋,环顾了一圈。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画,沙发上有两只抱枕,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一只黄色的猫趴在沙发扶手上,睁着一双圆眼睛看着他。
“你俩还养猫了?”林屿蹲下来,“叫什么?”
“天台。”许亦安从厨房探出头。
“天台?”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是你们会取名字。”
夏浔从卧室里出来,看见林屿蹲在地上逗猫,也笑了:“来了?”
“来了。你家猫比你有礼貌,至少还看着我。”
夏浔走过去,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天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屿,最后选择跳上夏浔的膝盖。林屿翻了个白眼:“什么猫,看人下菜碟。”
“它认生。”夏浔摸摸天台的脑袋,“待会儿就好了。”
林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许亦安炒菜。“许亦安,你以前不是不会做饭吗?”
“学了。”
“学得怎么样?”
“能吃。”
林屿回头看夏浔:“真的假的?”
夏浔想了想:“能吃。就是盐有时候放多了。”
许亦安在厨房里没说话,但锅铲翻动的声音重了一点。林屿笑了,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你俩在一起几年了?”
夏浔想了想:“从高中算的话……十年?”
“十年。”林屿重复了一遍,“我认识你俩都十三年了。”
“你记这么清楚?”
“那当然,”林屿靠在沙发上,“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从你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看你们腻歪的人。”
夏浔笑了:“哪有腻歪。”
“还没有?”林屿坐直了,“你俩高一的时候,天天中午一起吃饭,周末一起去图书馆,许亦安还给你写解题步骤——他那个人,连自己的笔记都不记全,给你写步骤写得比教材还详细。”
夏浔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还有那次,”林屿继续说,“你跑八百米晕倒了,他背你去医务室。你知道那时候多少人看见了?整个操场的人都看见了。他平时连话都不跟人多说一句,背着你跑得比谁都急。”
夏浔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天台。猫已经睡着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所以你们后来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林屿说,“我觉得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不承认而已。”
“也不是不承认……”夏浔小声说,“就是……那时候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不知道?”林屿看着他,“他看你的眼神,整个五班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夏浔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