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我这边查询到您在医院留的号码是这个。”
女声条理清晰地解释,随后不忘补充:“我仔细核对了号码完全正确,如果是我打错的话,那应该是当初留号码的时候留错了,我很抱歉。”
他彻底清醒,深呼一口气下床,烦躁地揉了揉脸,对人家发脾气干什么?
其实池缪想得实属多余,他虽然气愤,却因为还打着瞌睡,声音一点儿都不大,软乎乎的。况且人家前台是做什么的,要是能被他这句话唬住,那就出奇了。
白皙的脸颊瞬间起了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小姐,我很抱歉刚才说得有些大声,您的意思是王珩需要缴费是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春天的一阵微风,刚睡醒略带沙哑。
催费人员语气轻松了不少:“对的,先生,如果您是家属的话请尽快缴费,毕竟病人的病情现在有所好转,需要治疗。”
她最讨厌干这个活,麻烦还会被偏激人员骂,这还是她遇见的少数说话不偏激还道歉的人。
池缪又道:“好的,我知道了,再次给您道声歉,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原谅。”
他的确是生气的,但不能将火气发在别人身上。幸好这位小姐没跟他计较,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死了。
“没事的,先生,我接受你的道歉,祝您生活愉快。”
等那边挂完电话,池缪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手机在空中划过抛物线,掉在沙发上又滑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更烦了……
自己的爹自己不在乎,让别人在乎是吧,王威可也是真有种的。
池缪洗漱完换好衣服,去沙发角落拾起手机时,屏幕碎了,一半都黑了。
更更烦了……
一气之下他连俱乐部都没去,请假一天。
修手机要两三天,他又没有备用机,干脆先买一个低端机,结果发现根本没钱支付。
卡里一点钱都没有……连几毛几分都没有。
池缪一般只把钱存在卡里,微信留几百零花。
看了一眼微信,只剩300块。他站在手机店无措地笑了,两名店员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他。
实在没办法,给平时玩得不错的队友打电话借了2000块,把旧手机放店里维修,自己买了部新的。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医院一趟。
王威的爸爸叫王珩,是个Omega,离婚后独自带着王威,岁月在脸上划出痕迹。
这个女人和他的奶奶一点儿也不一样,又高又瘦。
他奶奶有点胖乎乎,和蔼可亲,可他看着这个男人躺在病床上,总是能想起奶奶。
奶奶也是得癌症走的,那时候是在他最没钱的时候。
所以,在队友求着他们战队捐一点钱的时候,他出的最多,也给的最久。
王珩一看见池缪来了,因输液而茫然麻木的眼睛有了一丝亮光:“小缪你来了!”
若不是输液管扯到手臂让他吃痛嘶哈一声,他还真就站起来迎接。
池缪连连摆手让他躺床上。他总觉得看着王珩就像是看见自己奶奶一样,所以隔三差五就来医院看看,甚至比王珩的儿子王威跑得还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