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说完最一句话的时候,姜酌阮不敢抬头看,质问为什么。可能人就是这么贱,远离痛苦的时候会想起幸福,想起小时候李燕蹲下身替他整理衣服,微笑着说去学校要好好吃饭,受欺负了回家告诉妈妈,妈妈找他去。回忆里姜酌阮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人影远去,逐渐被现实的声响替代。等真正反应过来,已经到陆景浔的家,浴室里传出阵阵声音。陆景浔正在调热水。从浴室出来,看到姜酌阮还在沙发上愣着,他进卧室拿套干净睡衣:“洗澡?”姜酌阮回神,速度很慢地进了浴室。一个热水澡后,姜酌阮终于理解李燕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加上陆景浔恰好出现在楼下,不免把两者串在一起。“你是不是见她了?”“谁?”陆景浔在厨房倒水:“你妈妈么。”“嗯。”“见过了。”陆景浔说。姜酌阮有些紧张:“她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没什么。”陆景浔慢条斯理端着水走过来,放在玻璃桌上,语气淡淡:“我破产了。”破产?姜酌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如果没记错,陆景浔可是开了一家大型医院,前几天还和他说谈了合作,怎么几天不见就破产。他看了眼陆景浔脸色,和平常无异,不过就算是真的,陆景浔应该也不会有太多表情,他暂时放下刚才的事,追问;“是资金周转不开?”“差不多。”陆景浔平静地可怕。姜酌阮心里没底,点开手机看自己还有多少存款,一共六万,是大学还有工作之后攒下的,虽然不多,但应该也有些作用,全给陆景浔转过去。没了下文,陆景浔瞥过来,看到姜酌阮眉心微微蹙着,素白好看的脸,神情却很凝重,他微不可察勾唇。下一秒,手机跳出转账提示。“什么意思。”陆景浔问。姜酌阮清了清嗓子:“虽然有些少,不过有一点是一点,你拿去应急。”陆景浔开医院买完房子,卡里剩下的钱,确实在几天前消耗一大半,他随口一说,没想到姜酌阮当真。对上姜酌阮认真的表情,陆景浔说:“暂时没到这种程度。”也是,陆景浔这样的家庭,破产大概是玩笑话,医院好好的,父母公司也很稳定,怎么可能忽然破产。“不过。”陆景浔顿了一下:“最近确实困难,帮我一把?”姜酌阮没懂:“怎么帮?”他指了指卧室隔壁的房间:“有间多余客房,租给你,押一付三,一个月租金五百包通勤,考虑考虑?”【??作者有话说】还是没下狠手,纠结反复纠结,按照酌阮妈妈的性格以及这几年的经历,不该这样轻易答应,可惜我手软,改来改去还是狠不下心。就这样吧,我先跪下了。确实是客房,面积和主卧一样,带阳台和独立卫浴,设施齐全,即使没人住,里面也有一股淡淡的室内香水味,不像其他房子,只能闻到极重的还没散干净的甲醛或者木材味。一圈看下来姜酌阮几乎没有不满意的。这边小区建设好,安保系统齐全,虽然离学校有些远,但比之前环境好多了,也能接受每天早起。不过。“五百,你认真的吗。”姜酌阮问。他找中介看过房,这一片价格最起码不少于三千一个月。“认真的,不是困难么,价抬太高没人租。”陆景浔嗓音在身后响起。姜酌阮纠结几秒,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加上他很满意,不光有环境,更多是天天能和陆景浔见面:“好,我租。”陆景浔效率很高,打完电话半个小时后,就有人送来合同。签完,姜酌阮想起还有件事:“我妈……她找你说了什么?”“没什么。”陆景浔目光还落在合同上:“偶然遇见,聊了几句。”“真的?”“嗯。”姜酌阮不太相信,只是陆景浔不愿多说,他也没再问。半杯水还没喝完,陆景浔起身,给他拿了一件外套,厚的,之前好像见陆景浔穿过,现在他全身上下差点都是陆景浔的衣服。“去哪?”姜酌软下意识接住:“要出门吗,能不能等我换衣服,刚好也要回家了。”陆景浔淡声回:“搬家。”姜酌阮一顿,直白说:“我那边到期才能搬,这样我先付你两个月的房租。”还有两个月,陆景浔只听清这几个字。“先搬过来不行么。”陆景浔问他。可以是可以,但是那边没人住一样要交房租,不过都要交好像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姜酌阮犹豫几秒,松口:“好,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