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雅座后,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将满室的喧嚣都烘托得愈发浓烈。
陆蒋琦慢条斯理地往白黎欢碗里夹了一筷子烫好的毛肚,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死水模样:“吃。”
白黎欢盯着碗里那团微微卷曲的毛肚,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疯狂回放刚才在楼下的一幕——她穿着绯红的古装,用一种极其做作的姿态拍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肩膀,大喊着“这位先生你这是要干什么”,而对方手里还举着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噗……”白黎欢猛地捂住脸,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头顶。
太尴尬了!尴尬得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跳进这锅红油里洗个澡算了!
“蒋琦,”白黎欢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生无可恋,“我刚才……是不是像个智障?”
陆蒋琦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诚实地点了点头:“嗯,像。”
“……”白黎欢决定不再和这个没有感情的吐槽机器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我觉得这里太闷了,我去天台透透气!”
陆蒋琦看着她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扎在白黎欢的痛处上:“别再惹出什么岔子。”
“不会了不会了!”白黎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脚步飞快地消失在楼梯口。
天台上很安静。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高章公园里草木的清香,将火锅店里那股浓烈的牛油味吹散了不少。这里没有喧嚣的人群,没有刺眼的灯光,只有头顶一轮清冷的月亮和远处明明灭灭的城市灯火。
白黎欢走到围栏边,双手撑在微凉的木质栏杆上。她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巧的酒杯——那是她刚才趁乱从店里顺出来的,里面还装着一点店家自酿的桃花酿。
她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中带着一丝甜意的液体滑入喉咙,在胃里化作一团温热的暖意。
她望着远处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从白天和蒋琦满城乱窜,到晚上那场堪称“社死”的爆改,再到刚才那场让人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跨服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简直比她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精彩。
而那个在面具店里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熟悉身影,到现在也没有再出现过。
白黎欢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叹什么气呢?”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黎欢浑身一僵,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转过身,手肘撑在栏杆上,警惕地看着来人。
天台的入口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