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无辜地眨眨眼,姜王的怒气还是一如既往,只对着他这个靶子放箭,每次都能精准击中靶心,废他几滴心血。
“他生气了。”顾寻竹朝姜望离去的方向努努嘴。
秦知心里一团乱麻,他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
“‘嗯’?!”顾寻竹急了,指着外头,“他为什么生气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他一向爱跟我生气。”秦知语气有些幽怨,又夹着点委屈,“他对其他人都极有耐心,无论是他想用的,还是想杀的,他都可以徐徐图之。唯独对我……”
他再度忆起那次围猎之后君王的怒火,“气得莫名其妙,还很难猜。”
顾寻竹一拍桌子,两臂撑在秦知跟前,一副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的模样。
“我的好师兄哎,他方才那是吃醋了啊。你确定不追出去解释解释?”
“吃醋?”秦知抬头,一脸茫然,“吃谁的醋。”
“你跟我啊。”顾寻竹指了指秦知和自己,又强调了一遍,“吃的你跟我的醋呐……”
秦知脸上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站起来前倾,用右手探了探顾寻竹的额头,“不烫啊……怎么尽说胡话……”
“我……你……”素来嘴上不饶人的顾寻竹难得语无伦次,“你们俩作到如今这地步,属实一点都不冤枉……”
秦知赞同:“嗯。我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你连他误会了咱们的关系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冤枉。”秦知像那勘破红尘的和尚,“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就是我现在这个下场。”
顾寻竹翻了个白眼,“我是让你反思你俩的相处方式,没让你自轻自贱……”
“好啦。”秦知露出一丝浅笑,“既然他不同意,那一切就要靠师弟啦。”
“……”顾寻竹还要再劝,“再试一次么。有他下正式的旨意,师出有名,谷内大比才能算你赢啊。”
秦知摆摆手,收了笑,“我们玄晖谷的身份都是投机取巧暴露的,谷内大比算不算数还很难说。而且,我以前是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才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好在——”他深呼一口气,又吐出来,“以后不会了……”
姜望出了营帐,悔意便由心中最隐秘处滋生。
这三年里,午夜梦回,秦知澄澈无辜的眸子便在黑夜中叩击他的心弦,不断地提醒他——
错了……一切都错了……
多年前,他软弱,未能保下一起长大的内侍。
多年后,他还是软弱,不肯承认自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