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允揖有些疑惑地抬头看江鹤归。
“是我唐突了,先生要是不愿意说,也行。”
声音却是有些落寞的。
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这假意扮演中有几分真情。
江鹤归见状,立刻道:“你可以写信,不过我不便告知住处,你差人把信递给水阔书局就行。”
贺允揖眼睛又亮起来,欢快地说先生真好。
江先生确实是个好人,贺允揖打心眼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皇宫之中,任谁不得练就一副铁石心肠?谁又敢真的靠近皇嗣,心安理得地亲近示好?哪怕你无心,就怕别人认为你有意,平白扣上一顶帽子。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是这个道理。
可江鹤归偏偏是一个异类。不仅敢主动提出送贺允揖回宫,连对一个幼童说话语气都如此真诚,全然不见旁人敬而远之的态度,且不提别的,就这样贺允揖便对他有三分好感三分倾佩了。
【先生看起来快燃尽了。】系统吐槽。
【不管怎么说,有联系就还有救嘛。】贺允揖心很大地说。
【你们看上去挺依依不舍的。他怎么还不走?是不认路吗?】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错觉。】系统飞快地否认了。
江鹤归做全礼数,把皇子殿下交给了宫人。
小皇子殿下便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进去了。
江鹤归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背影,看起来真开心啊。
【江鹤归好感+5,目前好感度13。】
听到系统播报,贺允揖下意识回了一下头。
只见江鹤归身姿颀长,拎着暖橘色的灯笼走进如墨的夜色里。
那墨似是总要将他吞噬。然而他的步履很稳,走得很平静,带着火光,他的影子被晕染在暗红色的宫墙上,显得格外高大。
“怎么了,殿下?”
“先生看起来孤零零的。”贺允揖呢喃一句,随即喊道,“小乌子!”
“属下在,殿下请吩咐。”
“现在已经很晚了,帮先生找辆马车。”
“是。”小乌子喜笑颜开,“我们殿下也学会体恤人了。”
贺允揖:……
什么话。
贺允揖把从记事起到七岁的记忆挨个翻了一遍,忽然发现自己从前确实蛮不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