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贺允揖实现买一送一,归功于陛下心里那根老称发力了。
当然,话又说回来,哪能让人家举子做书童呢?九皇子年幼,又不爱读书,多一个督促也好。陛下一挥手,你俩都去吧,朕眼不见心不烦了!
几人乐坏了。
鱼青和尺方作为伴读,就此收拾包袱一起住在宫中。
皇子所读皆是上书院,除了江鹤归这种出身本就靠近平民一些的先生,还有不少先生是下书院看不到的——譬如六皇子那位伴读的父亲,便是上书院的先生,最讨厌与平民为伍——虽然贺允揖的学习进度一般,他的伴读依旧可以自行去请教先生读书,门路倒是更广了。
宫中下人亦看人眼色。都知道皇帝宠爱九皇子,还任由九皇子选了两个伴读进来,这还不好吃好喝伺候着?
两人甫一进门,就安排的好屋子,管事的还特意进来打个招呼,并自己送了一盘小糕点。
鱼青虽出身乡野,眼界却不狭隘,没愣站着,反手悄悄递给管事的两颗银锞子。
这还是去参加诗会时得来的彩头。他俩此前在学院读书薪俸不多,伴读的薪俸多些,却还没领到。
管事的一摸就知是什么,意外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抬脚去禀了大皇子。
不一会,三皇子的案头也被放了一张薄薄的条子。
三皇子阅毕,抬起眼,表情无波无澜,顺手就放炉子上烧了。
大皇子做得不隐蔽,三皇子略胜一筹。
可惜贺允揖都不知道。
送走了管事的,鱼青脸色有些阴沉。
尺方没见过这操作,关上门,小心翼翼问:“这样没关系吗?要不要和殿下说一声?”
鱼青摇摇头,道:“殿下才七岁,他又知道什么?”
尺方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今天可吓死我了,谁知道去走个场子吃顿饭还能面圣,还能被殿下选为伴读?我想都不敢想。哎,也是多亏了鱼兄急智,又与江先生交好,好歹是被殿下注意到了。”
鱼青仍是摇摇头:“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尺方笑了:“我懂,鱼兄又谦虚了。”
鱼青忽然凑近低声道:“此事尚有蹊跷,我只说与你,你莫要告诉他人。其实,九殿下好像一开始就是要选我的。我到得比他早,他一坐下就在东张西望,看了我好几眼。”
尺方瞪大眼睛:“真有此事?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我十分确信这一点。注意到的不只是我,还有其他皇子……直到江先生走过来和我们搭话。”
尺方:“唔……会不会是殿下和江先生说好的?毕竟殿下本来就和江先生更亲近。”
鱼青道:“这个真没有,我当时紧张得要命,一直盯着江先生和殿下,但是两人没有交流,连眼神上的都没有。”
两人一阵沉默。
过了片刻,尺方道:“鱼兄,我觉得此事还是得告诉殿下,哪怕他再小,我们在宫里也得仰仗他,不是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鱼青道,“我去洗漱,你也别想了,早些睡吧。明日就得跟着殿下听课了,还不知道是否顺遂呢。”
火光摇曳。
鱼青对每个皇子的情况都有所了解,心知贺允揖身边绝不像表面那般平静,每个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成为九皇子的伴读,不会安逸,只会有无数挑战。
但他还是会选九皇子。
理由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九殿下细心、善良、果决。
而百姓们总是爱戴仁君。
他出身于百姓,托举于乡亲,这就是他的选择。
在真正的腥风血雨来临之前,他要护好他。
细瘦的手拿起灯罩,轻柔地盖灭了烛光。
……
尺方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怎么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