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说,这颗星球曾爆发过一场毁灭性的恐怖虫害
恐怖的寄生虫肆意泛滥,侵入所有生灵的躯体,啃食脑髓
最终屠戮了星球上的一切生命,万物生灵无一幸免,整颗星球彻底沦为毫无生机的死寂废土
为遏制虫患向外蔓延,危及星际,有人动用了极端的净化手段,彻底焚烧了这颗沦陷的星球
烈火焚尽了肆虐的虫患,也彻底断绝了整颗星球的生机,虫灾消弭,家园却彻底沦为死寂的废土
所有人都认定,这里只剩下永恒的荒芜与死寂,再无孕育生命的可能
可此刻,西昂立在满目焦黑的废土上,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松柏林,听着耳边灵动鲜活的鸟鸣,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鲜活的生命逆势存续,极致的反差让他胸腔微起伏,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起初,西昂满心震撼,只当是这片荒芜故土,在绝境中孕育出了奇迹般的生机
可在之后的探寻与深究中,他终于揭开了这场奇迹背后的全部真相
从前他钻研矿物与生态仪器时,曾有一名跟随他学习,协助研究的助理
整颗星球惨遭烈火焚尽、沦为死寂废土后不久,那名助理便悄然踏足这片荒芜之地,建立起一座隐蔽的实验园区
这座隐匿在废土深处的实验园区默默运转,最终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间,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这片曾被焚尽生机的黑岩废土上,悄然生长出的,生生不息的松柏林
知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压在心底的巨石并未落地,本该尘埃落定的一切,终究没能予他半分解脱
西昂垂着双肩,浑身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荒芜死寂的风声掠过耳畔,他的心底却翻涌着无尽的炼狱
浓烈的内疚,刺骨的自责,铺天盖地的后悔,化作无数细密尖锐的荆棘,一遍遍撕扯、凌迟着他早已残破不堪的灵魂
他早已撑不住了
心底的疲惫与绝望彻底将他淹没,他再也不想这般煎熬度日,这片满是亏欠与遗憾的故土,让他再也无法撑下去
可极致的怯懦死死桎梏着他,他怕死
他无比畏惧那未知的,彻底湮灭的终点,没有勇气奔赴终结
亦没有力气继续苟活,生生被困在生与死的夹缝之间,承受着无休无止的折磨
漫长的死寂过后,西昂缓缓抬起头,他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
往日清冷沉稳的眼眸蒙着一层破碎的水雾,湿漉漉的睫毛不住轻轻颤动
他的脸颊惨白失色,唇瓣干裂苍白,呼吸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换气,都裹挟着难以压抑的哽咽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蜷曲,无力地垂在身侧,嗓音沙哑破碎,裹挟着浓重的颤音,近乎哀求
“所以,打赢我,求你打赢我,我来凹凸大赛就是为了寻死”
艾利冯特望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语气低沉酸涩,满是心疼与无奈:“西昂……”
听见对方的呼唤,西昂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滚落,顺着苍白的下颌缓缓坠落在地
他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倔强与冷静,眉眼耷拉,满身狼狈脆弱,用尽残存的力气轻声开口,字字都在颤抖
“艾利冯特,很高兴认识你”
西昂稍作停顿,喉头哽咽发紧,酸涩彻底堵满胸腔,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易碎的飞絮:“我真的,真的很害怕,我甚至连放弃反抗,主动赴死的勇气都没有”
他微微垂首,视线落向脚下荒芜的黑岩,字句里尽是自我厌弃:“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在为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