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学好语法的艾因茨将梅林的话理解成:可以借你一点,但不能借太多。但这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艾因茨抱着金币点点头,他将金币举过头顶认真比划了一下,圆盘在他指间泛着金光,顺着那圈金边望去,远处建筑的中央,也挂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圆徽,他手指一推,圆徽辗转滚进一位阿姨手里,艾因茨就这样顺利地换到了一份散着甜味,冰冰凉凉的玻璃杯。
艾因茨捧着冰淇淋,坐在丰饶之厅三楼两个长桌拼接的位置。他第一次吃到这么甜蜜的东西,甜甜的,凉凉的仿佛能将秋季的燥热一并带走。
他再次将迷你杯推到梅林面前。可这次杯子却被梅林又推了回来。
“你已经吃了三份了,不能再吃了。”
艾因茨听见了不能,艾因茨拒绝了不能。他再次将杯子推了回去,梅林又推了回来。就这样两人在周围人眼中玩的乐此不疲。
阿尔瓦罗手里举着叉子,肉上的汁水滴了又一滴,他靠近一旁的洛伦佐:“他,一直都这样?”
听到阿尔瓦罗的疑问,小冷炉仍慢条斯理地处理口中的食物。善良的乔伊再次忍不住开口:“萤宝特供。”
乔伊撕下一块魔焰肉喂进阿焱嘴里:“哎,要是阿焱长不大就好了,等它进入二阶成长期,肩高超过三尺(约1米)我就不能在学院里带着它跑了。冷炉你有经验,你和甲犀分开后是如何克服分离焦虑的?”
洛伦佐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将刀叉并拢,斜搁在盘上。乔伊睁大眼睛,满脸期待地想听到洛伦佐的回答,却见他提起餐巾按了按嘴角,又将餐巾折了折……
格兰特不得不开口回答乔伊的蠢问题:“甲犀体型庞大,所以一般在幼崽期就会被送去单独的驯养处饲养。”
“阿焱,我们慢点吃。”乔伊扭过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再次撕下一块肉喂到阿焱嘴边。
“那,这个小家伙长大会和我们一样吗?”桌子边缘传来一句低问,周围听到疑问的几人齐齐看向提问者。瑟蕾娜·霍尔登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嘴唇,或许自己不应该多嘴,她虽然也出生于贵族,但她的父亲仅仅是一个子爵,今天能坐到这里除了自己天赋还要多亏了薇拉。
艾因茨看着长桌这半人的脑袋,一会儿转到桌边,一会儿又转向他,像一群好奇的土拨鼠在来回观察。他不想搭理这些笨笨的土拨鼠举着手里的叉子对长桌尽头的人挥了挥,说出自己万能的问候公式:“你好。”
瑟蕾娜受宠若惊的回道:“你,你好。”他竟然会说话!
这半桌的动静终是传到了整张桌子。
众人惊奇地发现这是个非常值得讨论的问题。
奥托盯着艾因茨偷挖冰淇淋的身影,推理道:“所以,萤宝长大后很可能像人一样。”
餐桌上的人不禁想象到这样的画面:在艾瑟兰哨笛的谣曲里,一位金发碧眼的漂亮少年,扇着透明的翅膀,带着草木花的香气,笑意盈盈的对自己说:早啊,勇者,准备好今天的冒险了吗?
梅林看着桌上众人不断变化的神情,脸一点点阴沉下去,狭长的眼睛眯起,他在艾因茨抗议的目光中,果断倒掉剩余的冰淇淋,然后冷哼一声,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最好先想想,下午的实战课……”
在接连不断的咳嗽声中,艾因茨再次转身用后脑勺对着梅林,他决定今天一下午都不会搭理他。直到梅林从他身后又递来一枚金币,艾因茨呼吸一滞,这才想起梅林是自己的债主兼资助人。
贫穷的小妖精不得不像金币低头。
蝉鸣褪去了一波,这枚金币被艾因茨放进了麂皮双肩包里,这是梅林从薇拉哪里为艾因茨新添置的行头之一。
艾因茨看着梅林给他带上宽沿牛仔帽子,又系紧棕色小马甲,好奇地问道:
「下午要出门吗?」
梅林拉直艾因茨的衣角,欣赏着他的搭配,肯定地点点头,道:
「下午我们要去竞技场上实战课。」
艾因茨撸起袖子,背上背包,实战课他知道,就是梅梅大杀四方的课。
等到艾因茨站在竞技场上时他才被告知,他竟然也要与异兽们打架。
巨大的圆形环场里,梅林和乔伊坐在环形看台的第一排,艾因茨紧紧地环住梅林的脖子,脸朝下,任旁边的乔伊如何哄骗,他都默不做声,好像已下定决心哪怕天崩地裂也不要离开梅林身边。
乔伊拉住扑咬的阿焱,带着歉意说:“我没想到萤宝对实战这么抗拒。”
梅林不敢做大动作,怕惊扰到小家伙,他摆摆手,知道这不是乔伊的问题。萤宝早晚要面对残酷的对战,只是他也没想到萤宝会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明明入学考核时,萤宝不仅找到了米洛隐藏的异兽,甚至还控制它绊倒了阿尔瓦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