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外间杯盘摔碎的声音隔着帷幔传了进来。
艾因茨顺着帷幔的缝隙看去,外间的食台翻了,盘子也碎了一地。
法尔科内家的马库斯站在台边,安抚着自己战猿,对旁边一个要哭不哭的孩子说:
“我的异兽幼崽撞翻了你的食台。请宽恕它的鲁莽,它只是挑剔食物,不是针对你。我会让船员们为你另备一份的。”
那个平民孩子听出了马库斯话里的言外之意,对方的致歉冠冕堂皇。他的意思难道不是说我们的食物,连他的异兽都看不上吗!?
身侧的其他平民,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雷恩把盘子往台上一放,站到了马库斯面前。
下一秒,两头异兽已经撞在一起。
马库斯的异兽是一只A级碎岩战猿,尽管它还处于幼崽期不能熟练的使用自己天赋技能,但优秀的血脉让它比同等级的异兽个头大了一圈。
雷恩的异兽形似雄狮但是没有鬃毛,通体是岩灰色鳞皮。战斗进行的很快,雷恩的异兽两次被掀翻在地,灰色鳞皮下渗出血色,但它还是死死咬着战猿的左臂不放。
好凶!要输了!
艾因茨看见那头雄狮似的异兽又一次被掀翻在地,非常地生气。他在被喂饱后就百无聊赖地在梅林身上爬来爬去地消食,他一早就透过帷幔看到那只大猴子的嚣张作为。作为一只聪明的小妖精,他从马库斯盛气凌人的表情中看出他毫无悔过之意。
这个人一定说了什么让对方更加不开心的话。
艾因茨不喜欢马库斯,他在心中暗暗祈祷,伟大的妖精王大人,你是公平正义的裁判官,请您留意眼前这只没有毛的狮子?赋予它大地的力量,打倒那只丑陋的猴子!
艾因茨心里越说越兴奋,他没注意到一缕牵金色的暖光,从他的翅膀上掠了出去。
金光穿过栏绳和帷幔,落在了雷恩那头异兽身上。
那只异兽像是突然缓过一口气来,它松开战猿的左臂,向后退了两步,压低上身重新蓄力。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只裂地吼的鳞片层逐渐被灰黄的土块所覆盖。是‘铠化’土系异兽的基础天赋技。但它还只是一只没接受过训练的幼崽。
雷恩也愣住了,难道他的裂地吼是个天才,打架就会升级!
内间,梅林忽然觉得肩头一热。他侧过头。小妖精正扒在肩上,目不转睛地向外看去。
栏绳边,格兰特端着一直没喝的酒。又来了。熟悉的异常活性波动。
主位后侧,曜金鳞幼龙的金瞳再次看向艾因茨。
异兽打架声已经吵进了内间。满室都放下了杯子,看向主位。
莱昂放下叉子,没有说话。长案另一端,奥斯顿站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内间,精神力压制,瞬间撕咬成一团的两头异兽幼崽全部蛰伏在地。
他没有训话,等着莱昂发言。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学院导师。
主位上,莱昂终于开口,他对着雷恩说,“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雷恩,跟着佣兵团长大,没什么固定住所。”雷恩的回答不卑不亢,面对大贵族他没有丝毫胆怯。
莱昂见惯了身别的人对他唯唯诺诺,看见雷恩坦荡的回答他满眼赞赏,“法尔科内,你未约束好自己的异兽,致使宴席蒙损,你来承担一切赔偿。”
不痛不痒的警告。马库斯向莱昂行礼致歉,并保证会承担被牵连者在船上的所有开支。
宴后,雷恩抱着自己异兽刚回到房间,敲门声就无缝响起。
门外是为一位衣着考究的人,递出邀请函的手腕袖口上还用金线绣了一圈金杯。雷恩接过一看,是博纳罗蒂的邀请函。
数日后,飞舟开始下降。
艾因茨再次坐在银月舱的窗弦上看向大地。
奥术尼亚,自由之都。
这座城市没有城墙,它围绕一座银白高塔逐层铺开,最东边的一道长长的海湾把城市抱住,港口聚集了数百艘船舶,吊臂把一摞摞货箱从船腹里拎出,货栈沿着码头排开,栈门口挂着各家的纹章旗。
南边最热闹,长街上的房子也最密集,石砌的老楼挨着木架的新楼,各国的商会都聚集在此,酒馆和旅店夹在中间。街上的人有披斗篷的、穿皮甲的,牵驼兽的,形形色色,还有各种各样跟在人身后跑的异兽。
向西的地势一路上抬,石阶一层叠着一层,老树梢头间露出几座尖顶,那是奥兰学院的校舍。
北边最安静。整体风格也与那座高塔相似。这儿有联盟机构、裁判所驻点、各国的使馆和办事处,他们都挤在高塔脚下这一片,这里是自由之都守卫最多的地方。
梅林通过精神链接一点一点向艾因茨讲解奥术尼亚的城市布局。萤宝不是普通的异兽,他可以理解更复杂的含义,也有自己的判断。
飞舟将在奥兰学院的停泊广场上降落,这里已经有其他国家的专列飞艇抵达,艾瑟兰的专列落地时,广场已是人头攒动。